未来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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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7-09-09 11:48:53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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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谢海

    我有一个老师,叫吴锡兴,版画、水彩、水墨画样样都是好手,是当年大名鼎鼎的版画《淮河新歌》主创者之一。年少的时候,他教我画画,说了很多我当时听不明白的话,还说了我当时认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官话。他说:“搞艺术的要有坐穿蒲团的定力,要有塔尔寺叩长头的修行。”听不懂。他说,不能以追求虚荣浮华为道。我觉得,这是官话。
    回家问父亲,爸爸说,以后你就懂了。吴锡兴老师也这么说,他看我总是懵懵懂懂,一副半知半解的样子,会用他的无锡老家话说,你不管,你记着。
    以后也没懂。或许当时的以后还不够以后。
    说起来算是自夸,我有一个特别好的习惯,凡事都先记下来再说,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其实,更多的时候是为了负气,想证明到底谁对,谁不对。当然,往往是老话说得对,而不对的,往往在我的懒惰,在我不能专一,或者在我一个难以预知的变数。
    老师们、长辈们说得太多,我们记得住的太少。如果一个人青年的时期有一个超一流的甄别能力,记住正确的,并且履行正确的,多年后,他一定是一个圣人。我没有做成圣人,做画家也做得不怎么样,每次写文章回首来路,总是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听老师话,记了太少前辈的箴言,应该听长辈们说的早早把自己定位好,构筑一个切实可行的艺术理想,并在每个时间节点注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20岁的时候,突然不知道哪根筋错乱了,说是要和江荣举办一个题为“新水墨特别展”。吴老师问我,为什么要搞?我说,江荣说和我一起搞,我同意了。吴老师说,作为一个阶段性总结,不是不可以,你们要权衡好。其实,人到疯狂,劝是劝不住的,小画家一旦想不通,做事情是不计后果的。于是,霸王硬上弓。展览应该说没什么大毛病,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后续,属于典型的虎头蛇尾。那个展览之后,我和江荣碰到了一大堆问题,特别是面对无数难以回答诘问,容易回答的,都回答了,刁钻的,我们闪烁其辞;有的问题解决了,也有问题解决不了或者解决不好的。于是,篓子越捅越大,我也越来越想不通——多年以后想,这许是导致我离开家乡的一个最直接的导火索。
    我现在把当时的冲动归结为当时的年轻,谁年轻的时候不干点二五兮兮的事情呢?
    “知中行”是一种境界,也是一种幸运。但是一个人即便通过学习,获得的最多的还是常识和知识,经验最直截了当的获取方法还是来自于历史,或者说是他人的经历。所以,往往很多时候长辈们说的话,听听很烦,却也算是囫囵吞枣地听了,最后鬼使神差地也照着做了。理想则不同,理想通常来自于梦想,梦想不同于妄想,因为妄想实在不值一提。可以实现的梦想我们把它称之为理想,妄想呢?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想象。想明白这个道理的那一年,我30岁,而立之年,尽管三十而立而不立,但离开家乡到杭州发展已是的第七个年头。
    我30岁的时候,算是我人生中比较体面的一个节点。2000年前后的三两年,我担任无数的高规格活动的学术主持人、一些重要活动的策展人,主编了无数本大型文献集、画册,还出版了自己的文集和画册。30岁,面对这样一个大满贯的喜悦毋庸置疑,但同时,面对这样一个喜悦的惶恐也不必讳言。仔细一想,觉得做得越多越觉得自己的人生轨迹这有问题,那也有问题。30岁到40岁的我,许是幡然醒悟,发现很多的书没有读,很多的基本功都是三脚猫,于是,补课,补那些一直没整明白的课,补那些模棱两可的课。时间不够用,只能没日没夜的熬,为了腾出时间,勤勉的让自己都觉得可怕,甚至不印名片,不学开车,不用流行的社交软件,时刻保持着与纷繁外界的距离。
    缺失不一定修修补补都能得到完美。有的人,有的事,有的精彩和有的美丽,错过了就错过了。
    我40岁的时候,写过一篇文章,这样说过:每个人的每个时间段,都有每个时间的人生,30岁到40岁,就是让你冲刺的时间,然后,到一个点,你不惑了,再然后,你就知道老天怎么安排你的后半生了,60岁,花甲了,心花了,怒也放了,但是身体不允许了。我忘了当时为什么这般的无奈,其实,我早就学会了随遇而安,早就习惯了上苍的安排,他老人家安排我少年成名,然后丢下无数的问题让我想不通,接着让我离开了生活了20多年的苏北平原去了杭州,从寻找答案、系统的学习开始,直到在报社做起编辑,从策划、组稿、写作、活动,推广,最后,做画家,做批评家,一直到现在这副不三不四的模样——既不是专业的画家,不是专业的策展人,也不是专业的批评家,连我做厨师的机会都给剥夺了。可惜,我命硬,一直就会逆来顺受,我画的画、写的文字大多数给自己看,有一段时间,没有人找我做展览,我就给自己做;实在无事可做,回家看闲书、研究美食,大快朵颐。
    法国的批评家巴什拉认为我们最初对客观世界的态度都不是肯定性的,而应该拿出专业的批评精神,应该较早地建立一个否定性的思想方法。乐观的想,我一直“在路上”,一直在建立和否定之中,就是一个人成长过程中最为普通的一种状态。所以,改变不改变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改了,进而改得好不好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无法改变被改的现实。比如,我现在很多时候的工作是需要穿西装的,穿着西装坐在主席台上主持研讨会,或者在开幕式上发表所谓热情洋溢的讲话,我知道,穿着西装的住在杭州、混在上海的谢海和那个穿着格子寸衫、牛仔裤、写诗歌和画画的青年谢海已有些遥远了,有时,他们不是一个人。
    我是谁呢?这不是矫情——我现在慢慢地懂得了我应该做些什么了。我应该好好的工作,赖以生存;好好的画画,靠近伟大;好好的写作,有限的阐述所见;好好的读书,让我的生命充实, 当然,还需要好好的做饭,那是我真正的爱好,而且,可以让我离开一个美食的氛围依然有一个好的胃口。
最美是杭州
    去杭州,不是迫不得已,只是一个小小的念头,是由着想学点本事的壮志去的。想象中的杭州,比起当时经济和美术相对贫瘠的淮阴,着实让人向往。
    最早到杭州,是和父亲来的,现在没什么印象。小时候,没正经地上过幼儿园,天天跟着父亲在文化宫玩,没人管,就放在电影院里。父亲出差,我和哥哥没人带,爸爸每次得负责一个,我是老幺,于是,带着我这个小拖斗比哥哥多得多的到处跑。我们出门,爸爸会带两部海鸥相机,无锡、苏州、杭州,一路江南,一路拍摄,我对他乡的记忆,基本上都是靠照片串联起来的。后来,念师范的外出写生也来过杭州,那时候说是莽撞少年,但是已经很懂事了,而且有了彩色的照片,记忆深刻了起来。
    杭州确实好,好山好水,南北通衢,来了就不想走。谁说人生一定要计划周全妥帖才展开呢?我到杭州,是因为1993年去探访一位笔友,接着,就有了现在最时髦的说走就走的人生之旅。没想到的是,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
    开始离开家乡,去的是北京,住了一段时间的地下室,画了一段时间的工笔大流水,钱也没挣着,也没学到什么本事,生活也不习惯,几个月就逃回了淮阴。后来,去上海发展,躲在朋友的家里,天天好吃懒做,千般小心,万般谨慎,最终还是得罪了朋友的上海女友,灰溜溜的卷铺盖走人。最终,杭州接纳了我。有过自己不满意、有过别人不满意的经历,在杭州,我算是一个有经验的老司机。和外地人在一起,我比他们更勤快,更健谈;和杭州人在一起,我准备了一把菜刀,不是为了拼命,而是,我知道任何人都敌不过淮扬菜的诱惑。我们喝着相同的钱塘江的水,却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他们和我、杭州人和我经常聚在我租的房子里大吃大喝,吃好喝好,各自散去,又是各自的人生。夜晚,西湖倒影出杨柳婆娑和明月,也倒映出一个外乡人孤寂的沧桑。
    我喜欢杭州,喜欢一个人在杭州的角角落落里停停走走,因为只有行走才能隐约丈量出我和杭州的距离。
    很多年前,妈妈来杭州看我,我陪她逛了整个西湖,安排在楼外楼吃饭。但是她还是不喜欢杭州,她总是说这儿不好,那儿不好。她说,西湖和清晏园、楚秀园差不多,一个水池子,边上有一些水榭楼阁,我说,嗯。她说,杭州也真是,什么菜都放味精,吃的嘴干,浑身不舒服,我说,嗯。她说,杭州房子太贵了,在淮阴花这个钱能买好几套。我说,嗯。她说,杭州出门不方便,到处堵车,我说,嗯。现在,淮阴也堵车,房子也贵了,饭店里也用味精,妈妈不多说什么了,只是有时候也会说,西湖比我们这里清晏园、楚秀园精致一点,树多,花开了好看。
    没有长时间离开过的家乡的人,绝不可能体会远离故乡的情愫,不能理解颠沛流离命运的感受。讨生活和选择生活是两个维度完全不同的方向,把异乡做家乡更多的时候是一种融入。
    有一年我闲得慌,每天骑自行车在西湖边溜圈,画了几张应景的画。我想用画笔记录西湖的绝色,画《平湖秋月》、画《曲院风荷》、画《雾锁阮公墩》,但是总是觉得和现实、和理解的风景有一点距离。
    画杭州的风景和气象给自己看、给朋友看那是2010年前后的事情了,我自认为已经很了解杭州,只是事与愿违。当杭州一旦被具体的形容出来,有了可以触摸的边界,或许,已经错了。杭州只能被形容、被察觉、被想像,但是,很难被描绘,也很难被表现。我不信邪,从策划2003年“在江南·中国油画家写生”开始,我痴迷于江浙沪地缘文化特别是以杭州为代表的地缘文化比较研究,多次遍邀国内外画坛高手与三地高校、艺术机构联手推出“曾经西湖·一个西湖与十一位艺术家的故事”、“自然风·江浙沪新锐画家邀请展”、“人文江南·中国油画家画家邀请展”、“文化江南·中国油画家作品邀请展”、“墨润江南·水墨画邀请展”、“无法解读的江南·2007年江浙沪水墨艺术家邀请展”等一系列画展和研讨活动,我想通过他者的眼光来比对熟得不能再熟,但每次看了又看还觉得陌生的杭州。结果非常有意思,我发现他们眼中的新鲜和满怀好奇,给了我一个更为宽光的视角,让我有更多的维度审视我和杭州、我与家乡的关系。
    画画,很多时候并不快乐。机械的、重复的技术训练让很多人望而却步,找寻美的、有趣的题材和图式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创新和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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