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绍尊老师小记

王绍尊老师小记

王绍尊老师小记

日期:2013-10-31 15:41:23 来源:

名家 >王绍尊老师小记

    一

    王绍尊先生是我大学时的老师。1958年,为支持山西艺术教育丄作,王先生由北京调山西艺术学院任教。1960年9月, 我考入该院美术系,从此开始,王先生成为我的恩»。王老师是齐白石的嫡傅弟子,在他箄下的花卉草虫,自然流露出白石 老人的神韵,花卉水乐淋漓,学生每每出素纸,先生则欣然挥毫,故常年学子中多留有师尊之墨迹。
   
    二   

    艺术学院是一所新建未几的院校,美术系资料匮乏,便请王老师赴京沪等地购买国画作品。老师忘记疲劳,四处奔波,买回张大千、李苦禅、王雪涛、傅抱石、蒋兆和、叶浅予、徐燕荪、陈缘督、任率英、刘凌治、祁设西、李耕、程十发等当代画家的山水、花鸟和人物一大批,记得这些作品大多是四尺整纸的尺幅,而每幅仅五十元左右的惯格,其中还有胡佩衡的山水四条屏,是胡晚年的代表作,也只160元。而当时院系的有些领导认为这批画买贵了,说什么“王先生出手也太大方了。” 其实有些画家,如李苦禅、王雪涛诸位和绍尊师是师友之交,其画作都是很关照的,此亊,令王老师实实的不快了一阵子。 然而正是因为有了这批作品,我们才有机会能够认真的观摩临摹,从中学到了不少傅统的笔墨技法。至于这批画的价值, 若以今天的价格去估量,它该是怎样的一笔巨大财富呢?至于它的文化价值,则更是难以估量的。

    三

    王绍尊老师是一位造诣精深的篆刻家,早在抗口战争年代,先生远走昆明,指教之余,效闻一多先生之举,挂单治印, 为龙云、虚汉筲各界人士操刀,锊名遂之鹊起。1945年,国共和谈时,云南文艺界联合会特游他为中共领导人周恩来、邓颖超、董必武刻牙印三方,以为献礼。期问,曾和闻一多先生互赠印刻,傅为佳话。

    抗战胜利后,先生返回北京,随师白石老人进一步钻研印艺,治印更加勤奋。建国后,为楚_南、李可染、叶浅子、李一 氓、刘开渠、陈淑亮、孙墨佛、赵少扫、徐邦逵、傅天仇、袁晓岑等治印甚多。到山西后,在晋书画家以及一些政界人士,无不请先生治印。最为难能可贵者,是朋友学生之嘱,有求必应,分文不取,以今天之价值观来沿,这几成天方夜谭。

    绍尊师,生活十分简朴,而收藏印章、印谱却十分慷慨,曾记大学时,在闲暇的日子里,老师常常骑一辆破哲自行车, 从坞城路到解放路,往返二十余里,光顾文物商店,选购自己喜爱的东西,有时手头紧缺,一时无钱,便把认购的东西订下来,待工资一发,便急匆匆送钱取物,往返又是二十多里。先生曾赠我“行人义车”等印蜕,那些明淸印章,皆是他省吃俭用购来的。曾见白石老人题记一则:“此印策,有十本。门人王绍尊以重金购于京华。想是吾子孙以易百钱斗米于厂肆也, 重见三叹,以还王生。”于此,亦可见老师为篆刻艺术而投入精力与金钱。

    老师治印,亦成教化,助人伦。其女含英,定居美国多年,老师遂为外孙女刻一名章,边款云:“炎黄子孙,当不忘爱祖国。”真是一滴水中可见太阳。

    今年将举办邓小平同志诞辰一百周年纪念活动,91岁的王绍尊老师应某展览之约,治印二方,一约 “改革开放”、一曰“功在千秋”,观其大作,煌煌巨制,朴拙劲健,齐刀不老,可喜可贺也。

    四

    绍尊师为艺,不独擅长书画篆刻,对戏剧、音乐、亦颇有研究,尤精琵琶、二胡演奏,是已故琵琶大师李廷松的第一个门 生。我在校时,偶于花朝月下,过老师门前,每闻琵琶锊起,弹拨至激越时,嘈嘈切切,有如马蹄相践,兵戈相驳,不禁驻足良 久,曲终而去。先生亦善制琵琶,宵记我托梨乡——原平同川朋友,为老师代购梨木,以制琵琶之用。其所作之音鞞,真不亚于音器电之精品。

    老师演奏琵琶,多有佳话流传。早在1992年,89岁的老教授浦汉英先生曾回忆说:“抗日战争末期,在昆明北仓坡我的寓所,我与宋方(浦夫人)特邀个公朴先生、李夫人张曼筠女士和绍尊先生小聚。饭后,绍尊先生演奏了琵琶古曲——《十面埋伏》,以表达抗战必胜的爱阈热忱,余苦绕梁,至今记忆犹新也。”

    五

    绍尊老师对人,一字以蔽之:“诚”。唯其诚,朋友众多,相交弥久,情谊愈久愈深。先生以诚待人,亦以己度人,以为“我对人诚,人对我亦诚。”

    熟知,当今人心不古,不免上常受偏。

    数月前,老师到前门外印草专卖店,挑选了十败枚带盒的鸡血石,一时身上所带现金不够支付,便对店主说:“钱不够,印石暂存一边,我有存款折,就近取来,即可交付。”

    “可以,可以。”店主答道。

    老师取款归,如数付上,见所挑石材印盒尚在橛登,也不数数,收入提包,匆匆离去,耳后还听见店主说:“你数数呀!”待归家。取出石章一看,数目虽不少,然货已调包,店主以次允好,老师再次受骗。谈到此事时,又是三个字:“我犯傻。”且一笑而已。“君子可欺以其方。”信然不虚。

    老师对艺术的追求和探索,捉摸得很透彻、很深刻;而对生活的处理似乎力不从心,或者说有些顾不过来的感觉。在山两艺术学院和山西大学执教时,他一人在太原生活。在其宿舍里。概括为一个字:“乱”。起床后,被子往一边推,蚊帐也不收起。桌子上、椅子上、地上、床头,到处堆放若古籍。有人来,还得临时把椅子上的古令去,客人方可落座,从书案上清理出一块小地方来,为客人泡一杯碧螺春,那日本产的青花瓷杯泛着几分典雅。

    上世纪60年代,到学校食堂买饭吃,端先用现金和粮票兑换成菜票和饭票来使用。每月初,新兑换菜票饭票后,老师每入食堂,总足把所有票证卡在手里,厚厚的一大择,自己点要饭菜:菜票、饭票让管理员拿。

    老师归京后,独自由保姆小玲照顾着,生活一如其晳,家屮没有一件象样的新家具,室内东西杂乱的堆着,唯有墙上的书画不时更换着,洋溢着神采,散发茗墨香,老人坐在斗室衷,或作茧,或治印,遨游在藜术的无边天地衷,其乐无穷。此岂非君子“居无求安”之谐欤。

    七

    I960年9月,我入山两艺术院美术系,1962年9月并入山西大学艺术系美术专龙,在校前后五年,与绍尊老师朝夕相见,在学龙上,受师谆谆教诲,我有点滴进步,老师为之高5兴而加鼓励;离校后,迄今已40年,音问不断,在生活上,我遇有 顺,老师为之关切而垂爱有余。

    文革后期,我到山西大学去看望老师,相见甚欢,交谈终日。临去时,师以大幅《石门铭》原拓见赠。我致谢而拜领,后又以张瑞立轴墨迹示我,并说:“此件作品,是我多年收藏之物,也送你,虽为四哲,尚可作参考之料。可将大幅分割开来,单字贴入《红旗》杂志内。”我不敢也不能接受老师如此珍贵的馈赠。然而此中情谊,我是没齿不忘的。

    老师是大篆刻家,我的常用印,自然多游其奏刀。1962年,所刊“陈巨锁”三字名章,至今一直钤印若。我与收藏,曾请老师洽“巨锁请赏”四字印,其边款云:“巨锁老弟,交接天下杏画名家,收藏亦富,瞩刻此收藏印。”我得新居,老师闻 之甚喜,遂治“隐堂” 二字印为贺,边款云:“巨锁老弟于八十年代喜迁新居,尚宽绰,设一画斋,名文隐画屋,亦称隐堂, 特站文化界前识楚冈南老先生题写斋明,以忐庆。”老师与楚先生相交数十年,情谊笃厚,故我的斋额是袖绍尊师向楚老带求的,楚老不独为我题了额字,还写了黄庭坚“愿为雾豹怀文隐,幕爱风禅脱骨仙”的诗联。我自然是应了王老师的面子。1992年,我自日本归,老师又二印为赠,其中一方为“窗明几净,笔墨精良,人生一乐”十二字白文印,边款云欣闻巨锁老弟,赴口交流苔艺,载择归来,喜于灯下刻此二印,赠为纪念。”

    老师居京后,我每次往京,必抽出时问去探望,并站教诲。老人居天坛南门,每口入园锻炼,寒暑不缀。见小玲说,有次上午老师去园中散步,走累了,便坐在松荫下小憩,竟悄然入睡。我听此介绍,忽然忆起了罗两峰为老帅所绘的,《冬心先生 午睡冈》,奈何我没有傅神写照的功力,否则也舍画一幅《绍尊老师午睡冈》。

    月前,我自秦皇岛归晋,经道北京,为去拜望老师,在京滞留半日。91岁的老人了,身轻体健,鹤发童颜,精神型铄, 思维敏捷,实在是难得的。傍晚,我陪老师徒步就近在正阳饭店共进晚餐,老师甚是高兴,临别,赠我斗笔一枝,并说:“这笔是七十年前之物,常时我咨北京师大附中,同班同学徐绪堃赠我的,绪堃说此笔楚他的叔父徐世昌(齐为北洋政府大总统)送他的。绪堃的父亲徐世襄,其篆杏写的也是很好的。今将此笔转赠于你,看合用不合用。”虽一枝毛笔,却寄托养恩师对我的厚望,我只有不懈的努力,以取得些许的提高,来回报老师的深情厚意吧!

    陈巨锁2004年作(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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