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朝阳:个人精神演进史

尹朝阳:个人精神演进史

尹朝阳:个人精神演进史

时间:2013-07-04 12:06:30 来源:艺术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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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朝阳

        尹朝阳,河南南阳人。1987年,高一学生尹朝阳在报考河南大学美术系的考试中创作了人生中第一幅色彩静物油画,专业课一次通过,这除了给他当时就读的学校制造了一个爆炸新闻,也给他带来了一些信心。于是次年他上高二的时候,又连续两次报考了浙江美术学院附中,遗憾的是这年报考的所有浙江学校都一无所获。1990年,尹朝阳插班到天津美术学院油画系三年级以进修名义学习了一年,后考试失利。1991年秋天,他来到北京,准备报考包括中央戏剧学院、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清华美院前身)、中央美术学院在内的多所艺术院校,直至1992年终于被中央美术学院录取。从18岁开始不间断地考到22岁,用了5年时间,尹朝阳走出了家乡河南南阳。
        尹朝阳有两个工作室,分别位于北京的798艺术区和宋庄。他是一个很喜欢在工作室里待着的人,许多时候就是不画画,每天也都会到工作室里喝茶、看书,或只是静静地坐着。“我每天必须有一段时间自己待着,”他说,“工作室有点儿像我一个逃避的借口,但这不是说我不关注现实。”他的工作室里充满了油画颜料的气味,浓重到似乎连空气中都隐隐含有颜色,形成一道密集的包围圈,将室内与外部世界暂时区隔。有如此强烈的独处需求的人,大都喜欢想问题,尹朝阳也不例外。他几乎一生都在思考自我和世界的关系,并以绘画方式对许多事情作出回应。对他而言,这实际上等同于“对自身的一种关照,一种自我审视”。
        作为生于20世纪70年代的艺术家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尹朝阳的绘画在上世纪90年代末期中国的“具象主义”绘画中占有重要位置。理想与现实、体验与感受一直是他作品中突出的精神内核,因此他也曾被打上诸如“青春残酷绘画”、“英雄主义情结”、“乌托邦理想主义”等标签,而他本人则不太愿意被轻易划分归类,或过于急切地对自己进行总结。“我一直反感,或者说我自己不希望那么快被定义,就像找到了一个属于你的抽屉,往上面贴个标签,这就是你。我其实挺回避被定义的,我希望的是在我生命结束之前都不被定义。”事实上他的确是一个很难被定义的人,创作方向一直在变,并且永远不重复自己。
        2009年是又一次变化的开端,尹朝阳自那时起开始创作与环境和空间有关的“山水”作品,从此一发而不可收。随着年龄增长到某个特定的阶段,他似乎在中国传统的历史和人文中找到了一些此前生命中有所缺失的东西,或者莫如说“把一些事情想清楚了”更恰当,于是便换一种创作心态来对待艺术,也换了一种角度看待自己的生命。“我真正接触到所谓历史是从35岁开始,那年一次机缘巧合突然接触到古董,之后感觉像是站在山坡上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盏灯或者一道光亮一样,我要去看一看究竟,就往上走,走的时候发现这个空间非常大。”他口中的“空间”,除了是将人容纳其中的、广袤无边的生存空间,还有个人持有坚定捍卫的立场的精神世界,以及人在社会之中遭受、面临的一切所产生的影响,堪称包罗万象尽在其中。但归根结底,他通过绘画所展现出的,仍是他一贯思考的命题——人如何成为自己,且成为更好的自己。
        采访尹朝阳的过程非常顺利,他更乐于谈论一些超越绘画形式的思辨和对事物真实的看法,既不像传言中那么严肃和拒不敞开心扉,也不会回避什么问题。这样的过程令人感到平等、自由,并且还有学习和分享的乐趣。虽然在涉及一些现实问题的时候,尹朝阳的想法仍显得有些“理想主义”,比如在日常生活中,他甚至经常会对一些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人感到愤怒并出言干涉,但这种拒不妥协、绝不坐视不理的态度也许正是促使他不断自省的原因。“现在整个情况比以前复杂了,不再是上世纪90年代那时候的意识形态对抗,艺术在面对这种问题、面对特别复杂的局面的时候,应该提出问题、找出答案,给出你的方式。”所以像他希望的“真正活到一种相对自然的状态,而且充满力量,还能够去跟这个东西形成一种对峙”,其实是非常不容易的。
        艺术家,特别是画家的工作通常以图像的方式展开,这样也许就形成了一面“镜子”,将其人生也一并映照其上,并呈现出更为真实和朴素的面貌。“外界给艺术家的加冕有时候真的显得越来越不重要,他可能需要的还是对自我的一种挑战、突破、沉淀、再生。”除此以外,尹朝阳觉得,“艺术的规律是它包含了对自身的反动以及对既定规则的突破,这两种东西是成为职业艺术家或者在这上面有所追求的人必须面对的素质。”他管这个叫“职业道德”,而他的“对峙”始终不曾停止。经历了漫长的自我矛盾与自我战胜,在个人的艺术创作中提炼出了全新的内容,因而他的反思具有某种象征意义——在这个浮躁、忙乱而浅薄的时代,坚守自我,永不倒退,永不妥协。
        艺术银行VS尹朝阳
        艺术银行=ART BANK 尹朝阳=尹
        ARTBANK:在蜂巢展出的新作品是什么时候创作的?当时这种新的创作方向是兴趣发生了变化,还是别的原因?
        尹:3年前开始的,只能说是兴趣发生了变化。特别自然而然的,其实中间有一些过渡。我想非常早的时候,在我美院毕业之后大概有三四年的时间画了不少,后来就画人,画人的结构一直没停,感觉跟着那个结构,40岁的时候又有一个变化,顿了一下,感觉好像定了定神,然后重新把这个题材扩展开来,另外可能那个时机到了,我自己觉得那个时机到了。我对仅仅还原一个自然不感兴趣,肯定是跟人的精神、内心有关,其他的好像是不可能有别的解释。
ARTBANK:通常都认为您早期的创作也是跟历史有关系的,那个时候的作品会不会更有一些政治方面的隐喻在里面?
        尹:我对政治不是特别感兴趣,尤其反感在我的作品里面出现过多的具体指向,比如说贴上标签,比如说这是关于革命的一种。我在这个方面,不是一个单纯的反对派。其实我对仅仅属于意识形态的东西不感兴趣,当时稍稍地进入了一点,可能涉及了一点图像的遗产,比如天安门,比如司空见惯的毛、纪念碑等。但是你会发现我在处理这种题材的时候一直没有回避这是一种纯粹的绘画视觉语言,我对单纯的一个图像不感兴趣,即便有感觉也会主观地在工作上把它切除。仅仅一个图像对我来说是没有力量的,因为它没有厚度,没有深度,它是当代语境下面的一个常态。我们每天都在接受图像,通过各种手段、各种媒介,所以说我对那样的东西有一点点回避。也基于此,我们可以回到刚才你说的这个话题,我希望把目光投向一个更遥远的,更能够带给你纵深,更能提醒作为一个人的渺小的那么一个东西,这个东西最后发展成风景也好,山水也好,能够使你沉浸其中。
        ARTBANK:这种冲突在创作上也非常明显。
        尹:你可以看到我的作品始终在这两者之间跟一个钟摆似的在摆动,其实我有时候很苦恼,我什么时候才能让它变成在一条轨道上运行?我一直在朝这个方向使劲,有点儿像打通任督二脉,我觉得快了,需要时间。
        ARTBANK:当把目光转向山水之后,通过这种创作,有没有觉得内心的一些疑惑或压力得到了一定减轻和释放?
        尹:有释放。怎么说呢?我们对这个东西的定义,跟过去的寄情于山水不一样。我到了山里有时候不仅仅是一种游客的形态,也不是很做作地在那儿感叹,我要采集山林之气或者说去找那种逸气。我到那儿之后可能会瞬间有一种释放,但是这种释放是突然闻到了一种有别于城市里的充满了人味儿的,甚至非常肮脏的气息;我说得有点儿过分,但确实是这样,你在空气里边都能闻到那种欲望。到山里突然看到一棵树或者看到一座山,很大,但又觉得这些山林草木、鸟兽鱼虫都很无辜,自己也很无辜,你会觉得自己是一个生物,仅此而已,可笑也好,伟大也好,突然那会儿就失效了,标准失效了,这种体验以前从来没有过。我也不觉得这是一种经验的累积,最后只能归结于上岁数了,或者说你的思考变得不在惯性上跑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让我觉得很新鲜。
        ARTBANK:您曾经的作品跟现实都是有一种冲撞的力量的,但又不是那么激烈地去抵抗,只是表明立场,这是不是跟性格有关系?
        尹:相信任何一个人,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会发现头顶上都有天花板;我觉得我们在做一种努力去抬高这个天花板,最终有一天让它不在。但是我有时候也会相信绝对的自由是没有的。一直以来我都像是在凭着一种本能做这种事情,这种本能往往还会提供一种方向,这个方向我认为还是对的。
        ARTBANK:在遵循本能进行表达的时候,您更在乎的是自我的感觉还是希望它能够唤起别人的一些共鸣?
        尹:这么多年做这个事情,其实到有一天开始出现一种眉目的时候,我希望别人可以看到我一个人在这个时代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对自由的追求,对自身的意识。因为我们这个年龄段就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是经历了一个特别大的社会环境,包括文化上的一种转换的时候,被夹在中间。我希望把我们遭遇到的所有困境,其实是用生命来还原出来。我们就在一个特别大的转弯过程当中在做这些事情,这个有时候我觉得没得选择,你只能这样做,而且你要很实在地做,用另外一个说法就是你能够很真诚地来还原这个东西。大家其实很多时候会削足适履,委屈一下自己把自己放进去;我们很多时候,面对各种各样的强权,包括诱惑、包括媒体,政治更不用说了,随时随地都可以,你有时候还会把自己缩小,要自己能装进去。我看了太多的人这样,而且有时候这种屈服是不自觉的,或者根本没有发觉已经变成了这样,比比皆是。
        ARTBANK:尽管说有山水这些作品形式上的一些变化,但觉得您始终在探讨的还是人的问题,思想的问题。
尹:其实是人,核心就是前边那个1,后边添多少个0,让它属于造化吧;但是这个东西必须明确,是男是女,是公是母,你到底是个顶天立地的人,还是你就是一瓣蒜,你得明确。然后我们再办后边的事情。其实就是延展开来,就是跟生命挂钩,后边就拖着车跑吧,跑到生命的尽头,倒下了,可能波澜壮阔,也可能就是猥琐、平庸的一生,就是这样。
        ARTBANK:自己有没有设想过距离下一个拨云见日,可以奔跑的阶段有多远?
        尹:我不能说一下子能够怎么样,但是我其实挺欣赏现在的,或者说我挺享受这个过程。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快乐、幸福的话,这个阶段挺幸福的。以前我年轻的时候会逮住好多东西先拿过来再说,现在偶尔会有一种时间从手指缝里在流走的感觉;我不着急,我看到它流走的时候可以感时伤怀,同时也会气定神闲,就觉得这一天过去了。因为我可以看得到,知道自己在这个过程当中。所以说当人对自己的状态有一种现实感或者现在进行时的感觉的时候,会发现这种感觉很好。是作为一个人的存在感,从来没有比这个东西带给自己的感觉更强烈或者说更让人欣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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