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墨痕记故人情真：陆家云水受积翠园主人青睐

启功 朱笔兰石图

　　四十多件画作，几乎囊括了二十世纪后半叶旗鼓称雄的画坛精英。耳熟能详的名姓，成为画史的缩影。或许是雅集微熏的即兴落墨，或许是离别后的千里寄怀。烟霞云水、横斜疏影、遗貌写真，这些笔墨传神的灵物，一一跳荡着造化的精魂。每件作品后面都有一段动人的往事，映照出一群风雨名士与积翠园主人宴座高会的欢声笑影，世事沉浮、万里情牵，点点滴滴，诉说不尽。

　　真是钦佩积翠园主人于政务尘劳之外的一身雅骨，竹窗品茗、蕉荫读画，数十年的烟云供养，庭院中往来的无不是画坛耆旧，真当得起“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毕竟是经历过金戈铁马、风雨历练的人物，在这些翰墨名流蒙受屈辱的岁月里，他们挺身援助的身影又显得何等的英武豪侠。

　　在积翠园的诸多旧雨新知中，陆俨少先生的画名彰显稍迟，与那些早已风云叱咤的人物相较，不免有孤芳自赏的寂寞。然而他那笔高妙绝伦的陆家云水却早令积翠园主人慧眼青睐，初到京华，即延为座上高朋。积翠园收得明代祝枝山大草长卷，所书老杜秋兴八首。陆俨少即穷半月之功配成秋兴八景，堪称古今双璧。众所周知，陆氏最善以古人诗意作画，尤以写杜甫诗意独步当世，画幅以高峡云水发端，止于平远逶迤，时而疏放雄健，时而秀逸俊迈。或山路蜿蜒逶迤、烟岚游走，或林木繁密、高士独卧。笔墨枯湿并用，于水墨交融间凸显深厚意韵，精力弥满，神完气足，画境与诗中曲折幽眇之境一一相合，真可谓洞开奇境，豁人心目。徐邦达先生有“一笔雄奇拍案惊”的赞誉，是恰到好处的。

　　赏读这些画作，如同享受一段段翰墨因缘，如对佳人佳茗，总想起周炼霞的那句词：独对千金怀一刻，纵一刻，也千秋。凡署积翠园主人夫妇上款的画作，除捐赠福建省博物馆那部分之外，尽萃于此，也止乎此了。积翠园基金会保存的这批作品曾与多家博物馆商榷入藏事宜，今次得以由华辰拍卖，也是一段难得的因缘。其实，艺术品流于世间，藏之国库或藏之民间，皆为美事，得到这些作品的藏家，势必倍加宝爱，使之传承有序、流于后世，积翠园主人繁衍艺术文明、襄助教化的夙愿也就得以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