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农历年,年味特重,才吃完腊八粥,就掰着指头,数日子,盼春节的到来,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尚是少年的我,热切期盼过新年,原因有四:年三十晚上的压岁钱;年初一早上的穿新衣;放一下礼花,燃一串鞭炮;更难以忘怀的却是一年中最丰盛的一顿晚餐——年夜饭。那是食品匮乏的年代,望着满台子的“美味佳肴”,真可谓馋涎欲滴。
才结束了半学年学业,开始放寒假,父母就叮嘱:“要过年了,放假后不要仅顾困懒觉,记得早上早点起来,到菜场上排队买小菜。”那是一个凭票购物,尚且要趁早才能买到满意食品的时期。年少气盛,半夜,约了几位知心的伙伴,上小菜场连夜排队,满心地欢天喜地,一种好奇好玩,仿佛完成一桩伟大的使命。然而,母亲叮咛又一次想起:“记记牢,鱼票和钞票要放放好……”三五知己谈天说地,一晚上的莫名兴奋,睡意全无。天还蒙蒙亮,临开秤时人声鼎沸,争先恐后,一刹那人群鱼贯而入,如开闸之水,汹涌之至。此时,我一摸口袋,不好,钞票尚在,鱼票却不见踪影,再搜遍全身衣袋,未见片纸,那一个急,急得寒冬里汗珠直冒,正在自斥不已,却轮到我购买鱼了,苦苦地恳求,说尽了好话,营业员却说:“无奈呀,一条鱼一张票,凭票兑付,否则自己要赔的,实在没办法。”我急得差一点掉泪,正想打道回府,恰巧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关照侬鱼票放放好,就是不听,还好落了屋里,否则迭格年也难过了……”那是一个鱼票比钞票还要金贵的岁月。
当我提拎着一条黄鱼,离开鱼摊,母亲在背后喃喃道:“总算好了,年夜饭有黄鱼,但愿年年有鱼,年年旺。”由悲转喜的我,蹦蹦跳跳直往家中去,母亲的话,似懂非懂。
失去过更懂得珍惜,经历过才知晓弥足珍贵,真能体念“年年有鱼”“年年旺”的岁月,已是在我成年之后。
这种对美好生活的寄托和憧憬,先辈们付之于实践,创作了大量寄托吉祥、祈祷万福的故实和物件,明清两代尤为突出。鱼对先民来说,赖以生存,举足轻重。表达“有鱼”的明代白玉鱼,它就是古人寄托对吉祥蕴涵的追念,绝非仅是一个简单的复制,它寄托着美好的意愿,似心中的神灵。
白玉鱼是挂件,亦为佩饰,乃明代能工巧匠的精心之作。玉质优良滋润,精光内蕴似羊脂,惟妙惟肖巧夺天工。
凝神细观:微微上翘的鱼唇,恰如其分地刻画了鳜鱼的嘴的形象;鱼眼用双阴线镌刻,充分表现了鳜鱼的圆圆的眼睛,突显了鱼的神态;再用两条阴刻的弧线,雕琢了头及鱼鳃;扁长的躯体;鱼鳍鱼尾在写实的基础上用短线来表达;鱼鳞巧用三个米字形花纹,此为明代琢玉工匠惯用的表现手法。背面用凸起的水波纹,衬托鱼儿离不开水,增添了灵动之感。
此乃鳜鱼,寓意“富贵有余”。
(信息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俞家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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