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访谈现场 搜狐-刘丹/摄 |
主持人:各位搜狐网友大家好,欢迎做客搜狐文化客厅。在北京画院一直在做二十世纪美术史艺术家的脉络研究,在最近举办了庞薰琴三、四十年代的作品展,我看到了很多美术界的老前辈和很多年轻的跟艺术设计有关的学生也过去看。我们今天来探讨这个展览本身和它之后发生的一些关于未来设计的现状。
吴洪亮:大家好,我叫吴洪亮,是北京画院的院长。
孟瑾:大家好,我叫孟瑾。
金钕:我叫金钕。
匡峻:大家好,我是Unmask艺术小组的匡峻。
主持人:我们先问一下吴馆长,首先想了解北京画院是怎么想长期做关于二十世纪的美术?
吴洪亮:因为北京画院的机构是成立最早的一个画院,画院成立之处的一个要求就是要做中国美术的研究,在这个画院成立之后,我们一直以美术馆作为平台来做中国美术,尤其是做传统走向现在的美术。我们首先选择的是刚刚过去的二十世纪的大家的作品研究。从2007年开始,开始做中国美术大家的系列展。以二十世纪为主中国美术大家的系列展。做到庞薰琴先生是第12位。当这12位大家做下来以后,我们发现是一个系列,而且是通过一些研究的个案中的特点的呈现,慢慢的再勾勒出二十世纪中国美术发展的脉络。庞薰琴先生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主持人:包括我们学艺术的大家都知道画院美术馆美协这样的机构。几位在座的年轻的艺术家你们对画院美术馆和其他的美术馆、博物馆怎么区别看待?或者是他们与当代之间的一些界限?他们之间的方向是什么样的?
孟瑾:在我的成长过程中,在我的理解里艺术,一个是你可以通过创作的一个概念,是一个体制的概念,但是其实真正接触画院,我接触得比较少。美术馆的展览相对接触得多一些。所以美术馆是一个很重要的渠道去了解艺术。
主持人:你们二位包括进画院美术馆的次数多吗?
匡峻:进去看展览的机会比较多。画院,就跟他说的一样,我们以前的概念是画画。慢慢通过我们跟北京画院接触,发现他们是很切实的做一些重要的工作,而且这些工作对我们往后的创作艺术有很好的启发。
金钕:我是美院附中毕业,附中对面就是中国美术馆,所以进去看作品的机会多一些。画院美术馆成立的时间就是这几年的时间,它成立了以后我们有一些接触,进去看,进去了解一些大师,作品。
主持人:北京画院我觉得目前做了很多美术史的事,得到了一些艺术家和学问家的认可,他们很愿意去那儿做研讨会或者是看作品。在做实事儿的评价。具体来说,庞薰琴这次展览,包括我上次去你办公室的时候,厚厚的史料,这些筹备的工作是怎样的框架?

| 吴洪亮 搜狐-刘丹/摄 |
吴洪亮:具体到庞薰琴,我真正接触他是2007年,当时是广东十周年一个系列的展览。当我在广州见到这个作品的时候,我有一种震撼,就像我天天在看画,工作人员你每天的工作就是在看画、研究画,你很少能被一部作品震撼,但是这张画当时令我震撼,让我感觉我必须知道它是从哪来的。当你看到原作的时候,还是为它惊叹。所以当时我马上寻找是哪些画在拍,是哪来的。通过这两年的梳理,慢慢在走进庞薰琴。我们进入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我们在讨论很多问题,我发现在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这些人已经在触摸,已经在做了,这是我最大的感受,而不仅仅是对那张画的感受。前两年正好北京在开一个世界的大会,在国家大剧院有一个论坛,其中有两个人的发言很有感慨。第一个,他是当时让中国走入WTO一个重要的人,他当时谈的是中国的创意产业,中国制造到中国创造的过程。潘公凯先生谈到中国与设计擦肩而过的时机恰恰是上个世纪二十三年代。那是世界的设计概念和改变整个人类视觉体系,比如说法国的整体的装饰概念的生成,都是那个时候。中国在同时期,恰恰没有关注到这些方面。而这些人因为历史的原因好象被我们忽略了。通过对庞薰琴的梳理,发现哪些人在那个时间几乎与世界同步在发展。庞薰琴他最早在上海组织了第一个,是中国第一个有组织、有现代体系、有宣言的中国组织社团。他在中国最早组织了艺术的商业行为,也在上海成立了自己有现代概念的画室,后来他对中国自身的研究也是基于,是第一批深入到少数民族地区来研究中国自己民族的服饰、装饰,并且画了大量的作品。也是用美术的方式来研究中国古代的青铜器,并且把他们应用到实际中。他的影响不仅仅是一个画家的影响,对他当时在二十世纪来说,是一个新实际,他要改变中国人对于美的认同,跟世界接轨。所以他一心想办一个学校。在四几年之后有机会建立了今天的中央美术学院,因为历史原因这个名字已经消失了。但是他所建构的体系,不仅在这一代,而在中国整个的大学和高等教育体系、中等教育体系里面,美术设计、视觉的认识、包括一种个人的创造与实践之间的关系,这种体系在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当我们想到这个人的时候,我们发现他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艺术家,他对一个国家的贡献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艺术家。我们做这个展览呈现的是艺术品,但是他做的事情和贡献在今天看来是在潜移默化国家有很多重要的意义。
所以,一个美术展览可能很简单,我们呈现了一个画,但是我们找到背后的价值,可能是我们推出这个人,今天我坐在这里重新提庞薰琴先生的意义。
主持人:庞薰琴这样一个艺术家可能更多的他经历过那个时代,他的作品对未来的后人,他的意识是前端的。今天我们请到的是几个年轻的艺术家,我们今天就是想,通过年轻的艺术家来谈一谈对这种设计,包括类似的展览有看过吗?

| 孟瑾 搜狐-刘丹/摄 |
孟瑾:其实我是看这个展览才知道庞薰琴这个人,让我想到,可能是很个人的一些意见。为什么之前接触到这方面的事,了解到的比较少,艺术家关注于自身的发展。当你回到整个文化的体系里面,因为你看到的就是,庞薰琴他有很多漂亮的作品,很多不一样的设计,当时中国的设计是三四十年代,现在人们在讲经济的发展、GDP。中国现在是历史上GDP最快的一个时期。所以我觉得整个大的背景是与整个社会现代化的转型、工业生产的发展的时候,我觉得这个时候的产品的价值、颜色、形状、功能、他的社会性远比简单的一个作品重要。这一点到今天不一样,今天在谈设计就是生命,我觉得这个概念,在那个时候至少是庞薰琴先生他有这个意识提出,至少在那个时期是一种进步。这是我们去看展览的时候脑子里面突然闪现的。

| 金钕 搜狐-刘丹/摄 |
金钕:我有几个感受。当我真正看到他的作品的时候,突然间感觉我们这一代人,包括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很浮躁。人们被生活推着走的感觉,虽然最初的感受是想自己做一些创作。但是往往在做到后期的时候会有各种压力附加给我们。但是看到他的画的时候,他的画的线描,战乱的时候他画这些东西给他带来不了任何东西,只是他对中国传统艺术的研究,想把好的东西传给下一代的非常朴实的思想在做这些工作。这件事给我感触很深。
我最早了解庞薰琴,并不是在这个画展上,我们之前学过美术史的都知道,在美术史的书上关于庞薰琴有一个印刷品,现在只有一句话,就是庞薰琴这个人,只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信息。学美术的人知道有这个人,你不知道他背后蕴含的是这么巨大的一个艺术的信息。还有就是,我看书中说他曾经在法国跟雕塑家布德尔学过雕塑,但是后来没有学成,他很后悔。我觉得这些都是契机,而且我发现他的作品中,他每一样的画作都是很出色的,他非常聪明,觉得他很有天分,如果他真的是跟布德尔继续学下去的话,他在雕塑上的造诣也很深。
主持人:现在人很浮躁,有时候我们去现场看展览的时候,我们比较熟一点的人,他很多时候并不是去看展览,因为你已经知道他的脉络是什么样。有时候去现场很多关系要维护。包括那天我去看庞薰琴展览的时候,我发现有很多的老师,我也能够静下心来,一件一件的看。
金钕:那个时候他画画的目的特别单纯,他就是想把这个时代要保存下来的东西给保存下来了。现在我们也是在保存历史,把他的东西很好的保存下来,给下一代人看。
主持人:原来在美术史,美术史用二十句话记录了一个很伟大的艺术家,但是很多重要的。北京画院也出版了一个关于史料的图书,我们确实需要这样研究机构的美术馆去呈现给我们,要不然我们真的就是像你说的一句话就没有了。
金钕:很多大师都被草草的一句话带过去。这是人生中的一个遗憾。
吴洪亮:我在这个展览前反复想的一个问题,前一段时间我们集中宾客了一句话。庞薰琴这个人每一次实践的努力都是与辉煌很接近,但是又擦肩而过。我开这两天会议,会议中也提到说庞薰琴先生的设计,本来也有可能在二三十年代开始崛起。但是与整个创作的概念,全球化产品交换的过程中,中国变成了一个制造者,而没有变成一个创造者。解决这个擦肩而过的时间是什么时间呢?他的定义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八十年代末才刚刚开始。恰恰半个多世纪的过程,中国没有创造。这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从一个艺术家、一个知识分子个人的悲哀。庞薰琴是一个单纯的人,但是还怀抱着社会责任的意识,但是他没有控制社会概念和操作社会体系推进的人。所以他的悲哀也就在这里。56年在他的愿望中终于成立的,这个梦想是在他民国时期就想做的,当时他找到民国政府,民国政府肯定不愿意干这个事情。后来又找到最爱办学的陶行知,他们两个人谈得很开心,说愿意帮他干这个事,后来陶行知又去世了。56年终于把这个事干成的时候,他的理想状态和中国当时现实社会又产生了巨大的矛盾。因为他当时想做一个设计院,用工业设计和创意的方式来增加中国的附加价值,增加中国人所有的艺术认知,而当时中国最需要的是中央工艺美术学院,需要通过这个教学体系最快速的赚取外汇。当时新中国成立以后,最大的外汇的来源点,就是赚取外汇,他的理想状态和现实之间的矛盾,他没有能量把它汇集在一起。所以后来57年反右,又把他打成右派。这是他的两笔。这不是他个人理想的错,也可能是社会的错,还有他自身没有能量去完成一个社会的公关或者是整理、逻辑关系,导致了他的悲剧。这个悲剧的诞生,今天我们很多人对他漠视,包括我们能想到当年同步的像梁思成这一批人,都变成了艺术家。
主持人:刚才你提到关于创造和制造的两种意义和价值,有可能是出自那个时期,我们输出了一些产品,基本上是属于制造类的吗?
吴洪亮:是中国古人的创造,后人的制造。今天我们有大量的展览到国外去。但是我们看到的是五千年灿烂的文明,但是没有今天的更灿烂的东西。那个时候庞薰琴是想从中国的传统中抽离出一些东西,加上这些今天已经进入工业时代的,慢慢全世界都在走向现代的艺术状态的思维模式来找到中国人自己的创造。但是他只是把它呈现在了他的草稿里,还是在战乱的时代。

| 匡峻 搜狐-刘丹/摄 |
匡峻:不管他是做偏于实用的还是偏向于艺术教育的也好。他们那一代人想要完成他们一直背负的包袱,想要把中国传统的文化和他们在西方学到的东西西学中用,把中国的东西再输出去。他们一直有这样一个愿望。说到今天,好像我们现在,我们以前上大学也在讨论这一点,老师也提出来,中国五千年的传统,在你的身上怎么样体现。我们发现我们现在好象没有这个包袱了,到今天来讲我们已经没有这个包袱了。
孟瑾:他在三十年代就开始关注实用美术。就他个人来讲,跟艺术家个人的敏感度有关系。我在英国的时候,那个时候英国国家公益美术馆,做过艺术装饰风格这样一个非常大型的展览,有很多的展品,当时有三十多个国家,在最著名的城市展出。如果我们只关注文化体系,二十世纪中国还是在朝着现代化的进程,我觉得现代化的进程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很简单。对于中华民族五千年的传统文化怎么变成一个现代化的工业国家所要呈现出来的东西。这个主题怎么把握。有文化的人深刻来讲,就注定了思想要归到中国、东方。我刚才提到庞薰琴,中国的美术史上,老是被忽略掉。他的各种价值,如果他在那个时候关注到、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个东西真的是一种对中国美术的见证具有实质的意义。
主持人:我们谈到艺术和设计和创意,在学院的学科里面也是有设计学院、造型学院。但是在创作和设计的元素中,更需要一些传统的或者是美术基础的理论在里面,是这样吗?
吴洪亮:我们经常会说设计有高下之分,大家心里其实一直有一个讨论。这个问题也不是从今天开始。但是我记得99年的时候在上海曾经做过一个艺术设计博览会。但是这个博览会没有延续到今天。记得那个时候我去参加,进入二十世纪后半程到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我看到设计占用社会整体资源的空间比较大。无论我们看到的所谓当代艺术还是什么,今天我们进入信息时代,你会发现设计传播的力量和它占用最智慧人的数量远远要大于其他的,他好像在追逐着很多所谓当代艺术家的最新作品,他在超负荷到他的体系中。因为他的资金量要大得多。未来一百年我们评价设计的时候,跟今天遗留的纯艺术家要高于设计师的体系一定会发生变化。
匡峻:现在已经在发生变化了,并不是说设计和艺术一定要有高下,他们的作用是不同的。
孟瑾:他的附加值,设计、创意,当代艺术有点像是最底端的,但是他也要深入到最大层的群众,要通过什么?
| 金钕 匡峻 搜狐-刘丹/摄 |
匡峻:看西方的艺术和设计的发展目的,他是组织他发展。
吴洪亮:有一个区别永远不会消失。就是说,你经常会说这个世界上生产的只有一样东西不是销售的,就是艺术。比如说在抗战时期他躲在一个小村落里面画贵州少数民族的作品。为什么我们今天那么多人会讲,他为什么那么安静的去画?这个作品反映了多么大的社会问题和隐藏着多大的价值,是艺术家心灵愉悦的一种本质的过程。这种愉悦,大家都愉悦,我们都对他有心灵的感受,这种个人的思想用艺术的方式呈现。设计有一个核心,设计前端的开始他会想到终端的那些人群会不会消费他,人们的消费是怎么样消费。包括庞薰琴在不可能做成一个漆盒和盘子的时候画的文样的过程中,他一定会想这个东西如果能用的话,它会是什么样。这是艺术和设计中间很微妙,也许有一些交叉和并行。
孟瑾:把艺术和设计看作是信息的一种方式,他本身是一种信息,而不是一个零部件,我觉得他这种设计和艺术之间的差距。但是你如果谈到他有一种情绪,一种个人的情感,这个还是要找出这种声音。他在什么样的位置上,会有什么样的情绪去想到这个图案。这一块我觉得是一种,它不止是传递了一个简单的信息本身。而是要了解方法的问题。
金钕:现在艺术品和设计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根本无所谓。我们可能在做艺术的同时也在做设计。不管它是设计也好,是艺术也好,可能它达到一定的高度,都是可以提高人的审美情趣,使人达到愉悦,这个功能已经达到了。你说之前跟设计公司合作做的那种,艺术延伸品所谓的可以进入大众,最后它还是到了少数人的手中。根本没有办法深入到大众的需求里面去。我不喜欢现在高端的拥有我作品的这种方式。我倒是希望,我们可能在座的这几个人共同的目标都是希望人手一件,比高端人群拥有,我们的成就感更大。
匡峻:我们的想法是把我们艺术的观念能够真正的影响到更大、更多。顶端的艺术家做到一定的高度也是起到那个作用。但是我们这一波人里面往下,可能还是一直在喜欢那种画。在寻找另外一种可能性。
金钕:我们和上一代艺术家还是有区别的。就像我刚才提到的那个提案,艺术家跟玩具合作,有的艺术家也谈过,他们非常不赞同这个想法,他们认为我只是在玩,我的艺术还是我的艺术,我的作品还是我的作品,我的作品和艺术不能混淆。非常强调自己的艺术价值。他们还是希望自己高高在上,我们就是希望,我们并不非常认同艺术家的称谓。我们希望我们就是艺术工作者,或者是视觉工作者,我们只是在做这个职业,并不见得一定要成为多么伟大。包括庞薰琴也一样,他真正的想法也一定不希望我是美术史上记载的一个大师,只是希望自己在做这个工作,在记载一些能量,能够为下一代产生一个好的效果,能够真正让人们知道中国古代的人多么伟大,而且可以应用到实用主义中去。
匡峻:庞薰琴他从早在巴黎学画,巴黎那个时候一直在做学院,学习各种风格的画。但是到了后期,那么长时间,他再也没有做那些工作,一直在画那些实用的、应用的、推广的东西。我觉得他在后期的时候已经放弃了原来作为一个优秀的画家的身份和追求的时候,他只看到了最大的目标,这个不得不提的就是程菲,早期他对概念的推广和引用,是在他之后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吴洪亮:谈到陈逸飞,他们有一个共同之处,他们都曾经生活在上海,都有他个人的理想,包括他个人的认知传达给一个更广泛的人群,希望更广泛的人群觉得有这个概念。陈逸飞比庞薰琴的幸运是庞薰琴在推广这一步根本没有迈出来。他唯一的成就是今天我们看到的中国这么多设计学院,他应该是鼻祖,第一个正规的传达视觉艺术和实用美术的学校。而陈逸飞有自己的模特公司、有自己的服装品牌,有自己的杂志。有幸我曾经在上海生活,我看到他怎么去一步步的做他的理想。也是因为这个理想,一个艺术家自己背负了,陈逸飞在用自己每天超符合的绘画,承担他艺术公司和视觉体系,包括他媒体的价值。所以早逝的原因,都是59岁。我现在在做很多艺术家的故事和艺术梳理,我发现59岁是一个特别的岁数。一个艺术家是不是需要做这个工作?庞薰琴自己是想清楚了,所以他会写那样的诗,说我希望我是做铺路石一样的人,我希望别人踏着我身躯走过,他们去寻找理想。所以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来做这样一本书《中国二十世纪美术史画展》。为什么他会回来,当然其中在他的自传中也记载,因为他去找一个法国的评论家看一幅画,评论家根本不看他的画,你这么小来巴黎,我知道你画成什么样子。你对你的国家了解吗?你应该回去研究你自己国家,然后你再回到法国,我再来看你的东西。确实后来回到中国,他后来被打成右派二十多年,他写了书,当时我看他的手稿和中央美院的讲义,也因为这个过程使他活到79岁,否则的话,他也在59岁就结束生命了。当时他浑身发麻去找医生,医生说你很快就死掉了。他说我来看医生是为了来求生,我如何能活下去?医生就说你必须练就一种能耐,别人指着你的鼻子骂你的时候,你无动于衷,如何能够做到这样?庞薰琴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写书。
做这个工作,也是通过这个展览来传达我们的态度,我们就做了这本书,把他的插图理全,把他的手稿写进去,把政治和阶级斗争的因素,在今天我们看来并不能表现得那么透彻,我们是在做一个美术馆应该做的事情,这也是一种态度。如果美术馆视有一个平台,是一个中国艺术表达自己观点,很多层面看到的是一个多少幅画,几本书,其实是一种状态。我想这种状态我希望是延续着庞薰琴的。
主持人:目前很多商业品牌在和一些艺术家合作,车类的、电器、和装修品等等。近几年国内越来越多。商业品牌和艺术家合作,创造出来那种价值,你们有一些这方面的接触吗?
匡峻:我觉得这里面分两种,一种就是品牌将要推广,请一些艺术家来围绕这个产品做一些创作。另外一个是艺术家直接介入到这个产品的设计,我的设计和你的产品直接结合在一起的。更有意义的还是后面一种。每一个创作是改变了他的产品理念,这样的话,那种状态是比较。就像我们以前一直在做所谓的商品化,以前我们只是把我们的画简单的复印给杯子店。这种最初级的产品化、商品化的过程,但是他在卖的还是你原做的画的价值,批量的去生产。后来我们再也不去这样做,我们觉得我们直接介入到这个产品的设计,直接介入到这个产品的流通里面去。我创作是为了你这个产品的流通和消费者群体来去做的设计与创作,不是独立于这个体系的。
金钕:他以前那种合作方式是用的我们以前曾经产出的一个作品,如果我们真正能够深入到设计中去,跟他们深入的合作,用的是我们的概念,我们新的输出的一个概念,而不是过去的那样。我们真正艺术家的概念和思维方式,可以从潜移默化去培养消费者的修养。
匡峻:后者是需要有一定的能力才能做这个产品,或者才能做这个产品的设计。就算这么做,也有做得好和不好、差的远和差的近的。

| 吴洪亮 搜狐-刘丹/摄 |
吴洪亮:其实在操作层面上是个人魅力与产品要求之间的博弈。还有一个点是你对于产品认知的适应度。因为这两件事如何成为一件事,而且最后你们的理想可能都是这个产品在市场上有一个很好的反响,无论是经济层面的还是视觉,大家从艺术角度。要比很多单纯的东西要难的事情。要对你的要求更高。
孟瑾:因为品牌基于,现在是媒体时代,他希望有一种倾向,越是代表话题性的,明星效应的,他越要选。他们做出来的价值就是最后要让他的产品带来价值,他成就了品牌。这是他的目的。我的感觉因为他们这个要求基本上是已经成型,你不可能设计新的。现在他还有一种文化学科的交叉,所以跨界、多种身份,交叉的话,在以前是没有的,在我上大学的时候,上大学的时候就是这种性质的,我觉得文化的多元化。不管你是从事什么行业,你只要关注人最基本的点,都有一种交叉。艺术家的创作也是在这样一个大的条件下展开的。这样展开带有一种对产品新的认识,那种新鲜感,你会不断的把新的东西、新的欲望搜集起来。
吴洪亮:那两天开大会会有一个知识产权宣言。我们中国人现在很清醒的认识到自己这个巨大的问题,包括山寨这样巨大的问题。这个是今天作为,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个发展中国家,我们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我们这个时候需要什么样的方式来最快速度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当我们开始迈这个台阶的时候,他必须有方法来完成这个转化。否则的话,下一步就很难了。
匡峻:还谈到我们理想化的一种社会的进程。你的思想可以跳跃,可以跨到几十年以后,可是这个社会的进步没有捷径,他必须一步一步的走。
孟瑾:中国的艺术也是不断的延伸,不断的抄袭发展过来的。所以中国如果没有知识产权,对于我们来讲,完全是靠这个吃饭的。你把这个剖开来看,这个社会转型过程中,它有它的方法。好在现在正在讨论,意识到这一点。这个问题已经到了我们不得不面对的时期,这已经是一个进步了。
匡峻:现在我们说我们原创,那些山寨的去盗版。如果哪天你的创作被人盗版的时候,说明你的影响力足够覆盖那么多的消费群,那人家才会去盗版。
金钕:盗版这个事情也是一个深入大众的方法,包括现在设计大师的椅子,一个原版的要几千块钱或者上万。但是去其他很多小外贸店都会看到一个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的,三四百块钱就可以拿回家自己使用。这跟知识产权是两个概念。
主持人:盗版和衍生品还是不一样。
金钕:他会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把原作复制成一个小的。
主持人:当有什么厂商盗版了你们的作品,你们是怎么想的?
孟瑾:很高兴。
金钕:也有我刚才提到的,我们个人的理念也是希望深入大众的,只是现在没有做到这一点,如果真的能够深入到为每一个大众做一个碗,抱着我们的玩具,那种感受是不一样的。
孟瑾:他的盈利是靠卖出产品赚钱的。对于我们对盗版有窃喜在里面,我们并不是靠卖产品,而是希望我们的理念深入人心。回到我们最初的理想,我们的东西就是想越多的人接受越好。结果就是大众化。
匡峻:假如说有十万人一直在用盗版,他也很好,哪天他有消费能力,他就会去消费正版。
金钕:我们大学的时候买不起正版,也买盗版CD。但是现在你有能力的时候,你肯定会去买正版,我要去电影院看电影,我要怎么样。我们无所谓。
吴洪亮:我觉得如果从社会学角度,这就是一个从圈地运动走向浮出水面的过程。无论是消费者还是一个生产者,中国很多工厂就是这么一个过程。为什么是中国现在提创意产业,为什么不是二十年前?因为今天的中国恰恰已经让我们看到了走过了一个低端生产、低端消费,要走出这种状态的时候,巨大的需求。所以我们今天的讨论恰恰是在所谓的设计大会期间在讨论。前两天我去参加那个会,我正好在做关于上个世纪初的展览,这些东西是呼应的。如果说我们一个工作做完了以后,我们只讨论一个人悲惨一生的过程、辉煌擦肩而过的过程的话,我们所做的工作都是大打折扣了。今天我们恰恰讨论的是一个从过去展望往来,对未来一个思考的过程。我们通过一个个案想到的是一个社会的发展脉络、提升的状态。回到一个美术馆的工作者的角度来讲,我应该窃喜。这个时间段恰恰是要回过来去找我们自己的根的部分,因为中国人现在跑得太快了,因为我们太希望所有东西我们以最快的速度 倒出来。现在全世界人民看到谁最努力?中国人最努力,人家下午五点都回家休息了,只有中国的工厂在加班,我们这个国家的人都很希望我们很快的发展起来。所以很多东西都变得很快。
匡峻:那天他们在讨论中国发展和印度的发展,印度很缓慢,印度分现实的印度和宗教的印度。
吴洪亮:刚才说到快的问题,我们现在听到可持续发展,有些词听起来很正直,听起来可持续的原因是太快了,超速了,可持续是让很多东西慢下来,做得细一些。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认知。我们广泛的超出我们现在所看到的简单的东西以外的工作。就是我们自己要争取做每个人的态度如果正确,就是一个宽广的社会。
主持人:最后请大家介绍一下最近手头买的事情和新作品的规划?
吴洪亮:二十世纪美术大家可能是北京画院出版的一个长期项目。今年最后一个项目我们正在储备,就是周思聪的展览,无疑,周思聪这个人在中国二十世纪的美术史中有着很重要的地位,不仅因为他做了美协的副主席这么一个身份,他的英年早逝和他所留给我们巨大的遗产是我们今天所会感到惊讶的一个事情。我们在书里,因为我们有馆档,我们展厅很大,所以我们一般会找一个专题性的东西来呈现。我们下面要呈现的是周思聪的写生和作品图稿,我们找到了从未在市面上看到的四百多幅产品。他的图稿、写生和速写。我们会把他创作的过程与成果作品汇报一下,可能那个展览会大家会有不同的面貌会出现。
孟瑾:我刚刚做完一个作品,这个作品正在展出。我们自己有一系列的创作,现在完成了前期的筹备,接下来我们会继续做。会展出自己的一部分。另外一个,我们方案自己的空间,这一次叫FACE BASE,我们也在策划明年年初的展览,会有自己不同的作品。家具的作品。
金钕:我现在在做一些明年展览会的作品,不再是单纯的雕塑,会跟家具、环境、大的空间氛围产生互动的一个雕塑装置的作品。自己设计的一种全新的视觉空间。
匡峻:现在在做的是明年二月份一个新出的作品。
主持人: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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