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艺术市场慢慢沉淀

一旦资本退场，艺术市场将很危险

对画廊业主来说，经济危机教会了他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的知识。重温上世纪30年代的世界经济危机、90年代初日本经济泡沫破灭以及东南亚金融危机对艺术市场的冲击，也许会让他们寝食难安——历次经济危机到来，艺术市场绝不会成为杀跌的漏网之鱼，甚至不只是“洗牌”那样轻松。1991年日本经济危机后，随着日经指数崩盘，印象派艺术品市场下跌了60%之多。

如今国内艺术市场冷清的人气，已是不争的事实。以往秋拍前后，也是艺术市场的一个交易旺季。除了苏富比秋拍的糟糕表现，香格纳画廊已经有两个月未卖出一件艺术品，而主推俸正杰的北京唐人艺术中心也已经有大量库存……

然而冬天只是刚开始。不仅在中国，全球同此冰凉。法国媒体最近援引一些艺术品交易机构的数字报道说，2008年9月1日至10月1日，世界各大艺术品拍卖行流拍物品的比例达到了39%，成交额同比下降4.45%。此外，最近40天内，全球艺术品拍卖市场成交量萎缩了20%。

“FIAC(巴黎国际艺术博览会)比去年安静了很多，现在大家都等着下面的迈阿密艺术博览会，我们知道情况不会好，但就是想看看情况究竟有多糟糕。”刚从巴黎回到国内的瑞士人劳伦斯说道，“我在欧洲的很多经营艺术的朋友开始向我咨询中国的艺术市场，并丝毫不掩饰想来中国避乱的目的，对他们来说，中国是希望所在。”

节衣缩食，挺过冬天，是画廊主们现在所要考虑的头等要事。近两年新锐的一些画廊，开始纷纷停业。而没有大资金的支持，扩张迅速的艺术机构将面临成本支出的加大。谁挺得过经济危机，谁将成为下一轮上升周期中市场上的王者。

当然，也有人认为这未必让人绝望。“在中国当代艺术领域，80%都是资本投资，是资本在控盘，一旦资本退场，那么它将很危险。”北京匡时拍卖董事长董国强说道。而在劳伦斯看来，泡沫肯定会破灭，艺术品也同样如此。“这两年有些艺术家和画廊走的是泡沫这条路，他们可能会很惨。从画廊角度来说，画廊都怕价格很快涨上去，你要考虑10年的发展，而不是一两年。与艺术家的长期合作，对画廊来说，是挺过危机的关键。”

收藏家会接盘吗?

经济危机之下，市场上艺术品供求比也开始发生变化。一些艺术基金和收藏家个人开始向艺术市场兜售自己的藏品。去年10月，美国收藏家霍华德·法伯(Howard Farber)就曾将所藏的44幅中国当代绘画交付拍卖，引起广泛关注。今年4月，苏富比推出108件中国当代艺术拍品，全数来自于一个名为“仕丹莱收藏基金”(Estella Collection)的美国艺术基金。

雷曼兄弟公司宣布破产后不久，雷曼兄弟公司CEO理查德·富德的太太凯斯琳·富德准备拿出价值2000万美元的16幅战后和当代艺术收藏品在11月12日的佳士得拍卖会上拍卖……

“收藏家们应该向后，购买经典艺术家的作品，而不是现在市场上炙手可热的时髦的艺术家的作品，因为这些经典艺术家的作品经过了时间的检验。”这是布鲁塞尔唯杜威画廊老板保罗·唯杜威在本年度FIAC上接受法国媒体采访时给出的建议。

“艺术品没有只涨不跌的事实。任何事物只要融进了市场这个体系，就是商品，涨跌很正常。现在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买点，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人来搅和，大家可以冷静地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当代艺术收藏家、北京索卡当代艺术中心董事长萧富元说。他表示他依旧看好中国为主的亚洲当代艺术，通过这轮调整，也许会出现一批真正喜欢艺术的收藏家。

“这轮调整对收藏家、美术馆和博物馆来说，都是好机会。收藏家可以不用跟投资客抢来抢去。前两年艺术经济好的时候，美术馆和博物馆却没有成功。现在对博物馆、美术馆来说，是一个机会，原来的东西太贵了，现在可能价格会下来一些。美国在上世纪30年代发生经济危机时，给了艺术家一些创作费用，让艺术家自由创作，最后作品归国家。这弥补了当时美术馆作品缺乏的问题。”劳伦斯建议说。

而内地著名收藏家、观复博物馆馆长马未都在10月出席“上海2008华人收藏家大会”主题论坛时，公开表示不认同“崩盘”这样的说法。马未都说，艺术品市场起起伏伏是很正常的，拍卖市场暂时的萧条有助于挤压泡沫，“之前艺术品市场繁荣得不太真实，比如大量的假成交，比如许多东西几乎没有质量保证”。关于收藏，马未都有两个概念——“在库”和“在途”，前者指的是藏而不卖，后者就是处于交易状态。西方人的“在库”概念占90%，“在途”的只有10%。而在中国，99%的人都“在途”，没有人“在库”。

这次市场波动如果能过滤掉收藏界当前流行的“三五天的藏家”，让浮躁、虚高的中国艺术品市场回归正常，或许能使一些真正喜爱收藏的藏家得益。这也是艺术收藏界所希望看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