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媒体评论说，如果雇员们正处在失业的困境或抵押贷款的煎熬中，不妨可从凯蒂·福尔德———雷曼CEO理查德·S·福尔德的夫人身上学一课———她可是一点时间都不会浪费的人，就在雷曼兄弟宣布破产后第四天，她就委托克里斯蒂拍卖珍稀收藏画。
拍卖会的神秘卖家
《研究痛苦Ⅰ》是现代抽象表现派大师阿西尔·高尔基1946年的经典之作，可谓珍品之中的珍品。然而，近来画作之深意竟也让现有主人感同身受。
在宣布11月12日晚将在纽约举办一场关于战后及当代艺术品的拍卖会后，克里斯蒂拍卖行列出了包括《研究痛苦Ⅰ》在内的一组战后艺术大师画作的清单，卖家似乎很神秘，克里斯蒂只说画作来源于“一位重要私人收藏”。
在心思细腻而又异常敏感的艺术界，“私人收藏”意味着在切尔西美术馆的密室里耳语，或是在米兰圣安布鲁斯酒店品尝卡布其诺时要讨论的事情。
果不出所料，9月最后一周，《华尔街日报》、彭博社就相继报道说卖家是现代艺术博物馆的理事会成员之一凯蒂·福尔德，以及她的丈夫、已宣布破产的雷曼兄弟CEO理查德·S·福尔德，而两人早就是赫赫有名的收藏家。
“过去几年我一直在卖东西，直到现在才有人关注到我。”福尔德女士对《纽约时报》记者说。纽约拍卖行的交易商们都说，自从雷曼倒台后，凯蒂·福尔德仿佛从公众视线“蒸发”了。9月末欢送现代艺术博物馆馆长凯纳斯顿·麦克肖恩退休的酒会上，倒是有人留意到她的出现。
“这些画作极其罕见，”克里斯蒂拍卖行战后与当代艺术部联合负责人艾米·坎贝尔拉索说，“收藏者显然是最擅长收藏绘画作品的。”
凯蒂·福尔德说，拍卖画作与雷曼兄弟的困境毫无联系，当然她对公司破产是“由衷的悲伤”，她接着还谈到克里斯蒂和苏富比两大行今夏关于委托权的争夺。两家拍卖行在7月激烈争夺后，克里斯蒂胜出。克里斯蒂确认说已与福尔德夫妇签订合同，承诺无论最后是否成交，包括总价在内的一些内容不对外公布。尽管克里斯蒂拒绝给出具体数字，艺术行家还是猜测说，凯蒂·福尔德将出售包括巴涅特·纽曼、阿希尔·高尔基、威廉·德·库宁以及阿根涅斯·马丁等作品在内的16幅画作，画作总估价在2000万美元上下。
纸画收藏老玩家
早在上世纪80年代，凯蒂·福尔德就已小心翼翼地收集纸画，通过从拍卖会和私人收藏家的买入，迄今她已拥有超100幅的纸画作品。今年6月在瑞士巴塞尔艺术展上，福尔德夫人已经卖出一幅杰克逊·波洛克的作品。
因此交易商议论说，此次拍卖的作品也将卖得好，“从画面上判断，我不得不说它们都是稍纵即逝的灵感之作，都不愁找到下家。”
美国现代艺术博物馆理事会，最着重现当代画作和雕塑作品的收藏，而成员之一的凯蒂·福尔德对纸画尤其偏爱，认为它们不太昂贵又易于收藏。“我必须找一些别人注意不到的，”她说。“那时，很多人都不稀罕纸画。”她说，绘画可洞察大师的思想和创作过程，这就是纸画作品的真谛。正因如此，这么多年来纸画一直激发她收藏的热情。“我会讨价还价，而且我购买时与买家慢慢地磨，”福尔德夫人说。“每下一个决定之前，都要许许多多遍地看，鉴赏和品味。这是一种老掉牙式的收藏方式。”
2002年，凯蒂·福尔德成为现代艺术博物馆的理事会成员。2004年，她成为该馆绘画收购委员会主席。“这当然也是重要影响因素，”她说，基于此，她有更多机会与艺术著作接触。
“久而久之，我也开始释放收藏库，卖掉更老一些的作品，充实当代的艺术作品库存。”她说。
凯蒂·福尔德说她现在主要专注于深层次地收藏一些在世艺术家的作品，包括约瑟朋·乔斯、布莱斯·玛登、托乌布里、西格玛·波尔克、艾德·罗莎、布鲁斯·瑙曼以及罗尼·霍恩等作家作品。
虽然克里斯蒂描述说，此次拍卖作品主要是战后表现艺术流派，时间追溯至上世纪30年代起，一直到上世纪70年代。该行战后及当代艺术部联合负责人布拉特·戈维说，“该阶段的作家对作品的审美要求高雅而老练，深刻而奢侈。”“你可环顾整个近代艺术史的演变，”他说。“几乎不可能发现有类似绘作。”
克里斯蒂透露，当中出类拔萃的作家包括“最理智的艺术家之一”的巴内特·纽曼，其“拉链”系列———在大片色块上画两根垂直的犹如拉链的线条，作品估价220万至280万美元：“女性”系列作大师威廉·德·库宁，其1951年创绘的裸体女人肖像画，估价高达300万-400万美元；以及梦一般朦胧的抽象表现大师高尔基，其《痛苦研究1》兼用石墨、蜡笔和纸油墨的手法，响彻画坛。凯蒂·福尔德于1996年从克里斯蒂以37万美元买下，估计现在卖出价高达220万-280万美元。此外，还有阿根涅斯·马丁的《星光》，挂牌价是70万美元。
雷曼与艺术的渊源
雷曼兄弟与艺术的渊源由来已久。据说如果将雷曼兄弟在世界各地的艺术收藏品出售，恐怕要让会计师们的清算工作“马拉松”似地耗上几个月的时间。收藏品当中不少是顶端当代艺术家，如村上隆、玛琳·杜玛斯、安德烈·亚斯、麦克凯利、摄影师缪尼兹等。
曾是美国第四大投行的雷曼兄弟在2007年让福尔德赚足了腰包，共赚了3440万美元。他在过去一年半时间内卖掉了价值2.47亿美元的股票，而在雷曼倒台前一周才剩下不到50万美元的股票。福尔德先生的个人净资产随着雷曼股价的倾泻而大幅缩水。当股价下跌近25%时，他曾经鼓励雷曼员工继续持有。根据InsiderScore.com数据显示，2007年2月，当雷曼每股最高达86.18美元时，福尔德股票价值9.935亿美元，而如今每股以33美分结算。近几年，福尔德一直在减持股票。2003年9月至2007年6月———信贷危机开始之际，他共套现了1.39亿美元的股票。
福尔德夫妇对这些评论也没有作更多的回应。
这些天，福尔德先生仍然夜以继日地在雷曼总部曼哈顿市中心的31楼办公室上班。即便如此，福尔德一家永远不会生活在救济院里———在房地产价格低迷时他们在多个城市都购置房产。去年，他们花了3500万美元在康涅狄格州格林威治买下一豪宅，带有一个相当大的收藏品陈列室和一个室内壁球馆。此外，他们在佛蒙特州、太阳谷、爱达荷州以及佛罗里达的小岛上都有奢华房产。如今福尔德和凯蒂正想办法将资产套现。但目前他们仍不见得会卖掉他们心爱的房子，他们宁愿卖掉享誉很好的现代艺术收藏。
福尔德不是雷曼唯一变卖资产的高管。雷曼前董事会主席乔伊·加利格里，已经以3200万美元卖掉了在纽约的房子，佛蒙特州的房子最近也在挂牌出售。加利格里还将自己上班乘坐的直升机也卖了。最近有关加利格里财政出现严重危机的传言漫天飞，不过，有知情人透露说他的经济状态目前还好。
艺术界的风向标
凯蒂·福尔德之前将收藏战地转为小而严密的范围———专门寻找和收集艺术家精妙绝伦的绘画和素描。现代艺术博物馆发言人说，福尔德女士此前捐赠或帮助该馆获得42幅艺术品，其中包括25幅绘画。
当今的艺术市场已是欧洲和亚洲的新兴权贵获取“战利品”的战场———纽约的房产市场几乎被俄罗斯人接管，因此接下来接管曼哈顿的艺术品市场也不出奇。据报道，在11月的拍卖会之前，福尔德夫妇的收藏将在欧洲轮回展出。因此外界猜测，活跃在莫斯科和伦敦的两位特别竞标者可能会感兴趣。他们是俄罗斯富商阿布拉莫维奇及其女友达哈·祖科娃。祖科娃是品牌Kova&T的设计师，近期刚在莫斯科的一间废弃车库举办一场艺术展。
比佛利·施莱伯·雅各———纽约艺术咨询师、也曾是克里斯蒂早期绘画作品部负责人，他分析说，此次凯蒂·福尔德的委托拍卖，整体上可看作是艺术界的一个风向标———那些风头很甚的收藏家其实在艺术品的叫价过于夸张，想获得最好的买家。另一方面，美国收藏家向来是收藏美国绘画作品的最大买家，随着经济衰退和美元贬值，他们的购买力这几年一直在下降。从来只在拍卖会上买东西而被称收藏界称为“识货之人”的凯蒂·福尔德，此次拍卖意味着为时甚长的收藏终于到了出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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