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国强:人生就像放焰火

蔡国强:人生就像放焰火

蔡国强:人生就像放焰火

时间:2008-09-16 11:55:09 来源:津报网-每日新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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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手记

  在蔡国强的个人回顾展中,有几个小火柴盒特别引人注意,这是些我们小时候都用过的那种灰黄色的很粗糙的火柴盒,在火柴盒上都用钢笔画着些很精致的山水画,这是蔡国强的父亲画的,也正是这些小山水画,点燃了一个孩子的艺术梦想。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这些小火柴盒也算是把火药和艺术结合起来的最初的“综合艺术”了吧,看来老蔡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子承父业而已。

  当然这是笑谈,这些小火柴盒算是展厅里最小的画了,却让大家见证了老蔡的一片温情。一个艺术家无论多么先锋,甚至多么离经叛道,在面对温情的时候,却依然会脆弱,这也算艺术的魅力之一吧。

  前不久,蔡国强个人的艺术回顾展在中国美术馆展出,这是他第一次在国内举办个人大型展览,引起大家注意的不光是他的艺术家身份,他还是2008年北京奥林匹克运动会开闭幕式的核心创意成员及视觉特效艺术总设计,那些开幕式时闪耀天空的“大脚印”,就出自他的创意。

  蔡国强1957年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舞台美术系,1986年至1995年旅居日本,上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使用中国发明的火药创作作品,是近几年在国际艺坛最受瞩目的中国人之一,他的艺术创作对西方艺术界产生了巨大冲击力,西方媒体称之为“蔡国强旋风”。

  他在1999年荣获威尼斯双年展的金狮奖,成为中国文化界在国际上第一位获得这一奖项的艺术家,该奖也是中国艺术在国际大展中获得的最高奖项。近年来,他成功地将火药用在艺术创作上,更是让人刮目相看,为中国艺术创作走向世界开辟了一条独特的道路。其代表作有雄心勃勃的“万里长城”延长1万米的计划,上海APEC的大型景观焰火表演,“9·11”恐怖袭击之后的代表正义正气的《移动彩虹和光轮》,最近在美国华盛顿举行的中国文化节上创作的象征着中国文化和力量的《龙卷风》等大型爆炸艺术设计等。

    新报:谈到中国当代艺术,现在最火的就是市场,拍卖天价层出不穷,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蔡国强:现在艺术市场很热,大家都在谈论拍卖和价位,这当然有好的一面,有钱可以让大家有更好的生活,但是我感觉经过了这些年的热闹,艺术界相对来说创造力提高不大。现在国内处处都在盖美术馆、做画廊,有很多双年展、三年展,这些热闹的外表下,缺乏长远的思想建设和方法训练,尤其是全面的艺术教育问题,这也是现在艺术界最虚浮的地方。艺术家们不要光追求表面上的展览数量和市场价位,可以回头看看自己的创造力能走多远,能持续多久。

  新报:你是在上世纪80年代出的国,在国内时,你好像在美术界并不活跃?

  蔡国强:我当时自己在搞形式主义材料与空间研究,因为我当时做的既不是主流的学院美术,也不属于新潮美术,所以并不讨好,也没受到关注。其实从1984年开始我一直就秘密做火药艺术实验,我胆子比较小,更多的是个人的探索,既不愿意成为主流的、受关注的英雄,也没兴趣用艺术去批判什么,完全是个人的探索。当时不是不想做展览,而是不敢,因为当时只有美术家协会、美术馆能做展览,其他单位不许办展览。后来到了日本,我发现他们比较理解我的作品,因为在日本、欧美成熟的艺术体制中,艺术家都是个体存在,各自在做探索,社会也注重艺术家个人的探索。

  新报:当时出国好像是一种热潮,但是出国并不容易,出了国就更不容易了。

  蔡国强:当时的社会氛围就是这样,几乎所有人都想出国,对艺术家来讲,认为在外国搞艺术更为自由。我是1986年年底到日本筑波大学做了现代艺术研究生,我去的时候自己带100多张火药绘画作品,当时的创作分为两类,一类是纯抽象风格,比如大气、宇宙图像等,还有一类是以中国古代文化为背景。我先自己到日本,半年以后把太太接去。刚到日本的时候很艰苦,但是我没有去打零工,因为我认为,若依靠打工维持生计很难专心创作。

    新报:你现在的作品在市场中都是以几百万几千万元的价格成交,还记不记得自己当初卖的第一张画?

  蔡国强:我记得第一张画是卖给在日本的同一个宿舍的澳大利亚学生,卖了80美元,我把40美元用来生活,另外40美元买了镜框。那一段时间,我在日本找到了自己基本的艺术表现手法,确立了美学理念,在材料和形式的纯粹体现上进步较大。后来,作品也开始卖得贵了。

  新报:大多数艺术家都是和画廊合作,而你现在经常和博物馆、艺术机构合作大型艺术活动,这是你的一个策略吗?

  蔡国强:这样我可以挑收藏家而不是收藏家挑我。因为画廊的商业属性很难决定艺术品的去向,有人掏钱就可以买。而我不希望这样,我觉得某个博物馆、收藏家好,我可以直接很便宜地把作品卖给他。但这也有弱点,因为一个艺术家要在市场上发展,要有一大批的作品在画廊里卖来卖去,很多人买你的作品,才会了解你,这也是有好处的。我的创作有三类,一是火药绘画,一是装置,还有一些大型室外爆破计划。就博物馆来说,开始它有我的一两张火药绘画,慢慢地也有了装置作品,或者还主办过爆破计划,各种类型的作品都有了,在场地资金限制下,它的收藏需要就会慢慢下降。我并不排斥私人收藏家,很多收藏家很认真对待艺术家的作品,有的甚至拥有个人美术馆,也收藏有我的作品。

  新报:现在许多家长都会送自己的孩子去学画画,在你们那一代人的童年,好像学画画的孩子并不多,你是怎么与艺术结缘的?

  蔡国强:因为我父亲就喜欢画画,也有很多艺术方面的朋友,所以我开始画油画是跟父亲的朋友学习。但是当时看到的画册还是保守的,不过因为我们泉州有许多华侨,他们能带来一点港台的书刊,我记得当时看过他们从香港带过来的艺术杂志,从那里我了解到野兽派、未来主义、波普艺术等等。因此,我觉得西方现代艺术首先不是在视觉上影响我们,而是从思想上开始的。

  新报:作为中国当代艺术的旗帜性艺术家,你觉得自己艺术的魅力在哪?

  蔡国强:很多人都觉得我的艺术在西方受到关注,是因为这中间表达了中国元素,其实不是这样的,没有人因为你用了中国元素才来看你,人家要看的不是这个,人家是因为觉得好玩,觉得你这个东西不同一般,才会来看。但是中国传统艺术还是可以给我们很多底气的,和西方相比,中国的美学不是空间美学,我们的美学是建立在时间里的,更诗意、写意。西方美学很在意空间,讲究焦点,我们讲究散点。你看《清明上河图》的时候,是在慢慢阅读过去,在时间里阅读绘画。我们可以在一卷画里画春夏秋冬,国外不可以,他们一般只能画秋天的落叶。

  新报:看来中国的文化传统对你还是有影响的?

  蔡国强:我在西方,发现不管一个艺术家多么前卫,他的基础还是建立在自己的文化传统上的,他们的文化从古希腊到古典主义一直到当代,都在一条线上,当时我就认为,一个年轻艺术家要吸收文化的养分,就要对中国文化传统和现实有认识。后来到西方,西方人感觉我的作品不是很难理解,这与我的教育背景是分不开的。

  新报:你的个人符号是焰火与爆炸,这对你来讲究竟意味着什么?

  蔡国强:对我来说,其实爆炸破坏的对象是我自己,这意味着我生长的环境是比较保守的,家庭是中规中矩的,我个人是比较胆小的,不是那种可以破坏一个旧世界、建立一个新世界的雄心壮志、野心勃勃的人。我画画还不如我太太胆子大,用笔用色比较保守。所以,找这样一种方式,对我来讲算是一种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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