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电影如何走出票房围城

    日前，在柏林电影节上擒获银熊的王小帅回国进行电影宣传，许多媒体给予了跟踪报道，但报道的主要焦点还是集中在票房问题上。其中，最耸动的一条当属 “封镜”说，《左右》在广东举行首映礼时，王小帅发下“毒誓”：“要是《左右》的票房不好，我可能就封镜了。不用你们谁来骂我，我自己封杀我自己。”不过后来证实，这只是导演一时的愤慨之言，所谓的票房也只是在小成本影片中的相对票房。

    应该说，此次《左右》保持了相当高调的宣传姿态，王小帅忙碌奔波于各个首映点，接受各式各样的采访，然而，媒体报道最多的还是影片的票房，对内容、演员的关心则相对较少。笔者以为，虽然艺术电影票房不济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但这是由很多原因造成的，影片在题材选择、艺术倾向和美学趣味上的偏狭，市场营销策略的失利以及放映档期安排的不科学，都会带来这样的后果。电影是一个产业链，需要各方面的配合，中国的电影市场才刚刚走出低谷，还不是那么完善，况且好电影也不是必然拥有好票房。连被视作票房坐标的好莱坞，其分析家也认为：电影是高风险、不确定，甚至是毫无章法的行业，并不总会赚钱。所以没有好票房就要封镜，其实大可不必。

    然而国内的一些媒体却似乎很喜欢在这方面大做文章，断章取义、偷换概念，甚至有不少是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你不是得了奖吗？就看你的票房好不好”。于是，艺术电影和商业电影的“PK”之说，“零票房和亿票房”之说，“救市”之说，层出不穷，而且经过极力渲染以后，对艺术电影的未来前景造成了不良影响，不仅投资人信心不足，发行方不敢下大力气做宣传，院线方面也心存顾忌，尽量避而远之。而且大部分观众因为受媒体观点的引导，也把视线主要集中在票房成绩上，对影片本身缺乏足够的了解，得出了一些概念化的认识：没有大明星，情节很闷、看不懂。甚至于艺术导演自身也在这样的氛围里逐渐失去内心的平衡。贾樟柯就曾感叹：“电影院老板没有心思做文化，艺术电影受到冷落也是很正常的。我们没有太多可埋怨的，只能说我们是生不逢时。”

    笔者认为，我们在谈艺术电影的票房时，应该清醒地认识到，和商业大片相比，两者在制作工艺和审美旨趣上有很大的分野。商业片走的是高投资、大制作的路线，在题材选择上一般都是战争片、武侠片、枪战片，通常是为迎合大多数人的观赏需求。并且，因为投资大，高风险，所以谋求高回报，很看重市场票房；而艺术电影本身就是小成本、小制作，追求个性化、小众化，因为只有不被市场所左右，才能给创作者留下更多的艺术创造空间，所以低回报也是一种正常现象。而且，大片战略虽然可以在短时间里突破市场瓶颈，但文化和艺术却是需要慢慢去经营、慢慢去培养的。

    令人欣喜的是，一些有责任感的电影人也渐渐意识到这一点，2007年，中国的大片开始转型，中影投资的中小成本影片《我叫刘跃进》也打响了作家电影第一炮。中影集团总经理韩三平认为，现在的中国电影有两大缺失——脍炙人口的故事和鲜活生动的人物形象，这两个东西光靠大场面、高科技、豪华摄影是拍不出来的，塑造当代人物形象、关注现实主义题材，是中影投资拍摄作家电影的初衷。对于刚刚在罗马电影节上获奖的影片顾长卫的《立春》，发行方保利博纳也表示会运用好的营销手段，并争取充足的放映时间。近日重张开业的首都电影院，回应影迷们渴望看到更多国产片和艺术片的要求，影院总经理表示，影厅增多了，将开设几个厅专门常年放映优秀国产片和艺术片，在票价上也将采取低价策略，以吸引更多的观众进入电影院观赏艺术影片。

    无论是制作方、发行方还是院线方，都开始为一些艺术性较强的中小影片保驾护航，当然，有些东西是需要过程和时间的。不管是市场的产业化抑或是文化产品艺术品位的提升，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所以王小帅也表示自己有耐心等待观众的认同，等待市场的回暖。更何况，真正的艺术有些时候也的确是要忍受许多落寞的。不过，有了更多人的努力，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中国的艺术电影将不再“左右”彷徨，也会迎来春暖花开的“立春”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