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书票

臧克家旧照

　　“如果我的心是一朵莲花，

　　正中擎出一枝点亮的蜡，

　　荧荧虽则单是那一剪光，

　　我也要它骄傲地捧出辉煌……”

　　这是林徽因女士的一首诗。不知怎的，看到眼前这帧书票时，脑子里首先浮现的却是这首诗。

　　书票的主人是著名诗人臧克家。记得早在上初中时，就曾一遍遍地诵读过他的那首名篇：“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这位一生追求现实主义风格的诗人，人生的经历却颇多悖逆：以写新诗出身曾被茅盾称为“青年诗人中最优秀的一个”，老年时却开始查韵书，写起了旧体诗；早期被冠以“农民诗人”的桂冠，晚岁却“从太阳冒红”，成了毛泽东诗词的代言人。

　　这帧书票的背后则另有一番故事。梁栋先生在诗人家做客时，见其家里升有火炉。臧老若有所思地说到：“火炉的热是发自内心的”，受此触发，回来后，应臧老之约，为他创作了这枚书票。

　　我想，自燃，应是诗人的天性，诗人的心就像活火山，永远喷薄着炽热的岩浆。在这点上，现代诗和古典诗并没有区别。李白可以放歌自天而来的黄河之水，郭沫若也可以高蹈集木自焚的凤凰。没有了赤子之心，就写不了诗。

　　2004年一个早春料峭的夜晚，一代诗人以百岁虚龄驾鹤仙去。他的墓地选在了位于潭柘古刹之畔的万佛园。那里峰峦叠翠，绿茵棋布，正如诗人作品中所写的：“只要春风吹到的地方，到处是青春的野草”。

　　有意思的是，诗人的墓碑为火焰造型，墓碑上题刻着臧老一生中写过的最短的一首诗：

　　“我，一团火，灼人，也将自焚”

　　臧老的这首以《我》为标题的诗作于1994年，这帧书票则创作于1986年，我不知道二者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关联，但我宁可信其有。我想，一张好的书票作品，应该既能体现作者的匠心独运，又能展示票主的才气性情。在这帧书票上，我看到了这两者的完美结合。

　　人物小传

　　臧克家（1905—2004年）现当代诗人，诗坛泰斗之一，山东诸城人。1933年出版了第一部诗集《烙印》，诗集表现了中国农村的破落、农民的苦难与民族的忧患。1946年去上海，任《侨声报》文艺副刊、《文讯》月刊、《创造诗丛》主编。1949年创作著名诗篇《有的人》，诗作语言朴素、对比强烈、形象鲜明，歌颂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嘲弄了对人民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人。1949年后，历任人民出版社编审，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诗刊》主编、顾问等。他的诗歌语言朴素凝练，感情真挚深沉，具有韵味无穷的艺术魅力，著有新诗集《烙印》、《罪恶的黑手》、《运河》、《从军行》、《淮上吟》等，旧体诗集《臧克家旧体诗稿》，散文集《乱莠集》、《我的诗生活》、《怀人集》等，评论集《学诗断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