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市绣花鞋 未必适合藏市

艺术收藏市场不规范、不透明、缺标准，于是，有人想到了股市。 赝品不断、价格虚高、虚假成交、权威缺失……收藏市场似乎从来就没有离开这些热闹话题，这也让收藏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为此，有不少人针对这些症状开具了处方，但总是状况依旧。最近，又有专家呼吁，应该参照证券市场的运行机制，制定艺术品交易的市场规则。而且提出了一系列具体措施。 　　此言一出，媒体广为转载，应和、质疑之声四起。股市的绣花鞋，能否穿在收藏市场这双脚上呢？ 　　给每件艺术品上户口 有专家建议，应该成立由中央政府直接领导的中央艺术品登记公司，来评审各艺术品拍卖公司和技术鉴定机构的资质和等级；登记艺术品交易人及可交易艺术品的身份和每笔交易的完整过程；监督整个艺术品市场运行。 甘学军：可行性几乎等于零。 　　我想这个建议的出发点是极其善良的，但可行性几乎为零。第一，这种登记制度在世界上没有先例；第二，艺术品创作、收藏和交易都是非常个性和随机的事。而要把每一件艺术品的交易情况逐一登记几乎没有可能。而且这还会与国家的许多基本法律的条款相抵触。我们要改进的应该是加强重要艺术品的流传档案和重要艺术家的创作档案。而这项工作也不是中央政府可以直接干的。而只是在政府的引导和协调倡导下由有关机构根据市场的需求进行。 贺 强：利用金融杠杆还比较可行。 　　艺术品太复杂，品种太多，又太分散。所以，对于建立艺术品登记制度，我现在还不敢想。股票是大宗买卖，有一个统一的标准——股票价格，所以登记很容易。而艺术品虽然具有投资性、部分交易额也比较大，但是艺术品的个性化太强，不同艺术领域的标准是不一样的，就是同一艺术领域内的每一件作品也是不一样的，这就没有办法给每件艺术品上户口，所以政府不可能、也不会出面来做艺术品登记，民间组织又没有威信。但是利用金融杠杆还是可以的。 梅楚英：原始积累时期无暇顾及规范。 　　这是我们的艺术品市场在苦于没有经验，传统经营方式又不合时宜的情况下，专家们用古典经济学理论来看中国艺术品市场的结果。但我们的拍卖公司大多还在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人多手杂，一方面大家都在说要规范，实际上又无暇顾及那些理想化的具体操作规程。另一方面，又由于现在的艺术市场心情浮躁，外行人又拿不准市场价格，使得现在的艺术品市场还有很多虚利可图。更何况现在中国艺术品市场的这块肥肉还没有吃完，所以拍卖公司还不会马上意识到艺术品市场的危机性和将要面对国际化竞争，也就少有公司和机构去了解、学习和借鉴国际艺术品市场的运行规则。 吕立新：市场急需具有权威的第三方。 　　在西方，评估鉴定是艺术品市场中的重要环节。画家作品的评估鉴定都有公认的机构，这些机构对重要艺术家从第一件作品到去世前最后一件作品全部有登记，而且对于这些作品曾经的收藏、展览、拍卖经历也记录得十分清楚。而我国，多年来的艺术品鉴定评估都一直处于无序状态，致使各种各样的评估证书、鉴定证书失去了公信力。目前，业内一致认为，公正而权威的艺术品鉴定和评估机构是解决艺术品市场诚信问题的重要环节。 　　给每个拍卖公司贴标签 有专家认为，应该根据拍卖公司的拍卖诚信记录，由中央登记公司按分级标准给予定级，拍卖公司在其等级规定的范围内进行经营活动，并向中央登记公司缴纳保证金；每件艺术品需经鉴定机构独立鉴定后方可拍卖。 牟建平：讲规范还发展不发展了。 　　古玩艺术品拍卖现在已被列为“文化创意产业”，特别是北京将其定为今后重点发展的“六大文化创意产业”之一，发展机遇可谓一片大好。但是规范不解决、不被重视，空有政策扶持也没有用。现在一提市场规范，拍卖业就有抵触。有的老总就满腹怨言：“讲规范还发展不发展了？”把两者对立起来的人大有人在。 甘学军：是思维方式、社会理念的倒退。 　　由政府设立机构对艺术品市场的参与者进行分级限制，这种提法是思维方式和社会理念上的倒退，同时也不具备操作性。 贺 强：与金融机构评估不是一回事。 　　银行有A级B级，拍卖公司评级的已经在做，但艺术品怎么评估，这件事情是没有办法实施，同样是字画卖的价格是相差很大的。国家评级也没有统一的标准，如果有标准，谁说了算、评出来有没有威信、大家是否认可……不要简单地套用金融市场的经验，艺术品市场有自己的规律，完全照搬是不科学的。 梅楚英：中国还是喜欢玩心跳、考眼力。 　　艺术品市场的规范不能只是简单地看对管理者是否有利；还得要了解艺术品市场操作者是否愿意、是否可行；更要看老百姓是否会适应，愿意放弃一千多年来艺术品市场 “玩的是心跳”、“ 考的是眼力”、“乐的是刺激”的传统文化。中国人喜欢模糊概念，凭得是“信用”，讲得是“老字号”，而你一下子让艺术品市场规范起来，这规范和鉴定人士是否会得到市场的认可，就是个问题。而且，评级对于卖家来说肯定是好的，但是买家看不出四星级和五星级的差别，或者这个这个差别之间的价值没有他们所期望的那样高，那人们也会有异议的。 　　西方资本主义的艺术市场规范是走了几百年才完成的，我们想用两年或者十几年完成是不可能的。如果及早出现这种规范，是否会对市场造成负面的效应，也是值得考虑的，因为早产儿的免疫能力和适应能力总是要比足月的婴儿差很多。非要量化出一个标准，那人们还会适应一段时间，甚至还会抵触或者将其束之高阁。其实从理论上讲，中国的艺术品市场还将经过一次大的震荡，在这次震荡过后，才有可能会清醒。 　　在各地设机构 “为保护收藏者利益，可比照国际惯例，建立退赔制度。”有专家撰文指出：“在国家的监督指导下，在全国各地成立艺术品鉴定机构，负责艺术品的鉴定工作。建立艺术监督管理机构，维护市场秩序。” 牟建平：机制法规漏洞对藏家不公平。 　　关于拍品退赔问题，在国内更是一个老大难。首先，现行的《拍卖法》就没有明确拍卖公司的保真责任，客观上为一些拍卖公司知假贩假提供了便利，投机者有了空子可钻。其次，在拍品退货认可上条件苛刻，比如两名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的书面证明，这个证明是不是可以轻易搞到的？所有这些，都是艺术品市场机制法规的漏洞，对藏家投资者而言是不公平的。艺术品市场是应该效仿股票市场，建立符合艺术品行业的的监管、退出机制，保证金制度，对违规的高管人员施行禁入。 甘学军：市场在发展，问题也在发展。 　　其实，艺术品的真伪鉴定是保障收藏家和投资者权益的最重要环节，也是全世界艺术品市场共同面临的难题。西方艺术品市场在印象派及以后的艺术品市场领域建立了相对完善的艺术档案，比较好地解决了这类艺术品的真伪问题。但也没有完全解决，只是随着市场的不断完善，艺术研究的不断发展和深化，艺术品档案不断充实完备，艺术品的鉴定就越来越有根据。中国的艺术品鉴定工作的改进也只能走这条道路。而由政府设立的机构来决定鉴定者的资格并由这个机构进行监管处罚等等，这与市场发展方向、与社会运行机制、与艺术品鉴定的客观规律相悖，也无法操作。至于政府要对市场交易各方进行身份和交易结果登记,则更是一种没有根据的臆想。 　　出台更多的法律 　　由于艺术品交易的特殊性，现有的《公司法》和《拍卖法》等法律还不能完全制约一些违规违法问题。因此，专家建议国家尽快制定相应的法规。当艺术品交易市场规范、稳定后，即可考虑发展如艺术品基金和抵押贷款等金融产品。 牟建平：完善法律监管。 　　今年8月，朱先生委托北京一家拍卖公司上拍一幅书画，保留价4.5万元，一买家在拍卖前低价买断拍品后再自己举牌高价竞拍，致使拍品身价飙升数十倍，委托方便将拍卖公司诉至法院，当法官追问被告代理人这种做法是否妥当时，被告称“在行内挺普遍，是行内的规矩”。诸如此类很明显严重触犯《拍卖法》的行为，拍卖圈里存在违规的事不少，但最终大多不了了之。 　　还有一点也不容忽视，我们国内现在的艺术类媒体时常刊登一些对投资者不负责任的鼓吹文章，有点类似股票市场的“黑嘴”，这些专家同拍卖公司串通，把假的吹成真的，或对市场行情故意做过高的分析预测，误导买家，这类明显的误导眼下国内根本没有人管理。监管的缺位，既造成拍卖业的混乱，社会形象也大大受损。而在证券市场这类“黑嘴”通常会被取消证券分析师的资格。 吕立新：已有机构在开拓艺术品抵押。 　　艺术品抵押贷款在西方国家非常盛行，而我国目前还处于一片空白，尽管也有一些拍卖公司或机构力图做成此项工作，但碍于种种原因，都未取得实质性的突破。 甘学军：学术支持还不够。 　　应该说中国艺术品市场的主流是好的。目前主要问题是市场的学术支持还远远跟不上市场发展放大的速度；市场运营机构专业技能不高，执业规范不完善。比如赝品泛滥等等。如何对制假和蓄意售假者通过法律和行规加以惩处。这是需要研究的课题。政府职能部门应该在市场发展规划、运营规则、艺术研究和艺术创作的方向倡导方面多做工作，以提高中国艺术品市场的整体发展水平。总之，市场的问题主要由市场在发展中不断健全机制来逐步解决，问题永远会存在，市场永远在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