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百亿精品展何以门可罗

“三多三少”折射尴尬处境 　号称价值过百亿的“上海国际艺术精品展”日前在上海展览中心举行。与之前占据整个上海展览中心的上海国际当代艺术展相比，浓缩于西馆两个层面的国际艺术精品展从开幕至今，展馆内几乎一直静悄悄。展馆外，票贩子则在兜售展期内通用的请柬。比起两百元的门票，人们更愿意从票贩子手中花120元买一张可以进两个人的请柬。小小的一张入场券，却折射出了“艺术”、“奢侈”、“生活”、“现实”之间的微妙关系。 　　【绘画】 　　名贵画多参展客少 　　正如在中国各大拍卖行每年两季大拍中，不能或缺齐白石、黄宾虹、徐悲鸿、陆俨少等大家的作品，西方画廊中同样需要大名头的画家作为中流砥柱。于是在此次展馆中，几乎每家西方画廊都有几张毕加索、夏加尔、马蒂斯或者莫奈、雷诺阿的作品。在一家三代家族经营的画廊内，正中悬挂着一幅雷诺阿的作品《浴女》，价值680万欧元，据说画廊主人花了20年时间才将该幅作品追购进来；而在另一家Tamenaga画廊，四幅夏加尔的水彩、蜡笔绘画一字排开，甚为惹眼，总共估价在2亿人民币。然而，相比随处可见的名家大作，稀稀拉拉的参展者显然不成气候。 　　由于在西方艺术品市场，印象派作品是藏家的主要购买对象，所以此次参展作品中，也以印象派作品居多，这在以往是并不多见的。比如，佳士得在纽约主推印象派作品，但是并不在香港佳士得设立此项专场。而随着近年印象派作品在西方艺术品市场出现饱和，西方画廊很有可能带着印象派作品来中国挖掘潜在的购买力量，这次国际艺术精品展无疑成为“试水”的最佳时机。 　　问价者多付钱者少 　　相比上海国际当代艺术展上，中外买家齐上阵的架势，这次前来探询情况的买家几乎难以见到外国人的踪影，就目前情况来看，现场询问价钱的人很多，但是真正能够谈到实质阶段的人却少之又少。动辄几十万欧元，多则几百万欧元的“印象派”，显然在这里有点“水土不服”。 　　这些作品在这里似乎处境尴尬：一方面，对于观众而言，如今大大小小展览不断，印象派等西方绘画对于人们已不像三年前那么罕见，更何况还有上百元门票的门槛竖在那里；另一方面，对于买家而言，虽然这些画家的大名如雷贯耳，但这些作品是否就一定值这个价钱，还有待商榷。既然不谙此道，不如冷眼旁观，一样花费这么大一笔钱，不如购买自己熟悉的精品名作———这可能是众多买家的心态。 　　看热闹多懂门道少 　　相比之下，一些来自法国、荷兰、比利时等地的所谓知名画家更是“鲜为人识”。虽然，有些画廊非常细致地为画家、作品制作了详尽的中文说明牌，但是大部分观众对于这些名字还是非常茫然。由于对整个西方绘画体系，很多观众都是一知半解，甚至星星点点，所以很难欣赏作品妙处何在———除了“好看”，归根结底还是“看不懂”。 　　有位藏家，收藏作品多年，也算见识广泛，他被画廊中一幅“活物写实”油画作品的新颖笔法、用色所吸引，欣然以为是一件当代艺术作品，不料画廊主人却告诉他，这种笔法早在印象派之前就已产生，令其一阵尴尬。 　　【杂项与珠宝】 　　青铜器难迈市场步伐 　　此次展览中的中国青铜器和西方古典家具，可以说是中国拍卖专场中划归为“杂项”的一类，而对于中国艺术品市场，青铜器与家具显然并非杂项中炙手可热的藏品。 　　不过，专营中国青铜器的吉赛尔古董店却吸引了众多观众。在充斥了西方文化的空间中，青铜器的出现，让人油然而生一种亲切感。古董店主人则坦言，这次并没有将店内最好的青铜器拿来，只是为了投石问路。的确，虽然佛像在海外市场卖得很好，但是在中国市场却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这与东西文化审美心理有着很大的关系。在一般中国人看来，诸如佛像一类的青铜器，属于手工制作的工艺品，在艺术价值上，比起融合了绘画、书法、篆刻等的瓷器还稍逊一筹；同样，西方人也热衷于收藏古典家具，讲求年代、设计师、样式等，但是中国藏家可能更看重家具的材质、出处和年代。这样的文化差异，同样导致了青铜器和古典家具很难在中国市场迈开步伐。 　　珠宝只被看重“实惠” 　　而此次展出最能够成交的莫过于珠宝。记者昨日在现场就看到几位女士在那里试戴，虽然价格不菲，但是“年纪大了，总得对自己好点，挑一个自己戴着玩玩，赚了那么多钱干嘛用呢？”这些大实话可能是多数有意购买珠宝者的心声。 　　相比绘画、青铜器和家具，要探究它们的艺术价值、历史价值，不如一颗光彩夺目的钻石来得直截了当———“3.90克拉、标价800万美元的天然蓝钻戒指在防爆玻璃展柜中熠熠生辉，这种VIVID（最蓝）级别的天然蓝钻，全世界只有5颗”。在一些人看来，是好是坏，值不值这个价，标准数据在此———说到底，实惠最好。 　　编者手记 　　何必用票价为艺展“圈地” 　　毕加索、马蒂斯、莫奈、雷诺阿……当这些如雷贯耳的大师之作齐聚申城，本该是广大艺术爱好者欣赏名画的千载良机。然而就目前来看，此次上海国际艺术精品展上并没有出现期待中的人头攒动，价格不菲的门票犹如“圈地”的栅栏，令普通观众望而止步。 　　如果画中的肖像会开口说话，想必他们也会面对空荡荡的展厅幽幽叹息：为什么精品就一定得“养在深闺”？ 　　诚然，主办方希望通过展览，为藏家和画廊之间搭建一个艺术交易的平台，这样的定位似乎无可厚非。但是，艺术带给人心的温暖，并不在于标价牌上冷冰冰的数字。一幅作品纵然售出天价，被毕恭毕敬地高挂于私人藏室，可一旦它失去了面对大众以供欣赏的机会，其艺术光辉也只能被遗憾地尘封。君不见，很多知名的大收藏家一生收藏无数，最终却将所有珍品捐献博物馆，这正是为了让艺术在更多世人的目光中得以传承、发展。 　　从这个意义上说，用金钱去权衡画作的分量是一种“变味”，用票价去提高展览的门槛是一种“倒退”，用“曲高和寡”的准绳绊住人们的脚步更是一种得不偿失的行为。 　　而对于参观者来说，盲目跟风的心态也要不得，切末把讨价还价当成重头戏，而把真正的审美情趣弃之一边。“好看不好看，实惠不实惠”恐怕只是门外汉关心的问题。 　　只有当展览真正向懂得艺术、热爱艺术的人们敞开大门，那才是一场“物有所值”的展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