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价值与市场价格

　中央电视台“欢乐中国行”栏目组来泰州的演出取得了轰动效应。导演、剧务等人曾概括出了几个“之最”，其中之一便是市场营销的成功，一万多张从300多元到1000多元的门票一销而空，据说这是该栏目组成立以来少见的。几位从事演出策划经营的业内人士也连称“意外”，说他们曾多次到各地考察过“欢乐中国行”等大型演出活动，都是凭着老经验专门等到演出开始前去买降价票，1000多元一张的门票，400元左右就能搞定。而在泰州，演出前几天就一票难求了，有几位从外地赶来的周杰伦的“粉丝”，拿着高价收购来的门票还兴高采烈地说是“运气”…… 　这个结果也是我们始料不及的。泰州日报社作为这场演出的承办单位，起初的票价定位是一等票1000元以下一张———那就够高的了！可是账算下来，即便按这样的价格把票全部卖完，单支付央视一个方面的各项开支都不够。譬如那些个明星大腕，一个人的出场费就是几十万、百多万，而且钞票未落袋是不会登台的。这使我们很是郁闷，却又别无选择。只得重新定位，参照邻近市的价码把票价提了上去。心里头则悬悬的，既担心票卖不出去欠下一屁股债，又担心被买不起票的老百姓指着背脊骂娘。 　看来，我们原先的顾虑是杞人忧天了。市场就是市场，它往往与你的判断和想象失之千里。话说回来，别以为市场这一次“厚待”了我们，我们就喊“万岁”了。恰恰相反，承办这次活动的酸甜苦辣，使我们对当下演艺市场种种现象的厌恶又加深了。 　有同志劝我们：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只要买卖双方愿意就行，这是市场经济的法则。言之有理。但我仍不能释怀。存在的就合理吗？登台几分钟唱了几首歌就值几十万、上百万？有这么高的价值吗？这个价值里头，“艺术”到底占了多大的成分？这种艺术与市场严重背离、价值与价格严重背离的现象为什么能够如此大行其道呢？我以为，如今的演艺市场里面，非艺术的因素太多了，非理性的因素太多了，非阳光的因素也太多了。包括我们在内的这类活动的组织者、经营者，虽有无奈，不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吗？否则，港台的一些演艺人员就不至于一到大陆就身价百倍，一窝蜂地赶过来“淘金”；大陆的爱好者、初学者、稍有成就者们也不至于紧赶慢赶地都拥到北京去“发展”，闹出许多“显规则”和“潜规则”来。最为典型的是千方百计地争着上中央电视台的各种晚会，尤其是春节联欢晚会，那可是一种标志、一种象征、一种资本。上去过了，你就不是原来的你了。 　当然，这种情况并不是演艺市场所独有，书画市场也是别有洞天。市场上的书画价格往往取决于你有什么样的头衔（譬如官衔，特别是专业方面的官衔）、有什么样的知名度、有什么样的权威人士的赞赏、有什么样的媒体的捧场，而艺术的价值则每每退为其次了。市场就是市场，有头衔和没头衔是不一样的，大地方的人和小地方的人是不一样的，与拍卖行有关系和没关系是不一样的，善于公关和不善于公关是不一样的……譬如你昨天还是省级协会的什么负责人，今天刚刚被委任为全国协会的什么负责人了，你的作品无论是以前的、现在的、还是往后的，价格统统大涨，涨得连你自己都不得不相信你早就不是原来的你了。于是乎，冲着大大小小的头衔、大大小小的权威人士和运作机构、大大小小的提高知名度的机会，一些文人雅士也顾不上斯文了，也闹出了几多“显规则”和“潜规则”来了。 　如此等等，当下艺术市场出现的这些情况，盖出于社会的评价标准偏重于易于量化的市场，而轻于难以量化的艺术。致使一些艺术家和从业者们偏重于求得市场的追捧，而轻于守住艺术的寂寞。当然，我写此文的本意，并非是对当下艺术市场的全盘否定，也丝毫没有把艺术与市场截然对立起来的意思。我只是说了其中的一点比较离谱的现象罢了。 　其实，艺术的价值是内在的、不变的、历久弥坚的；市场的价格则是随风而动、潮起潮落的。这个道理谁都懂得。问题在于，存在决定意识，身在江湖，人们没有理由要求那些为市场而生的人离开市场半步；也没有理由要求艺术家们无视市场、藐视市场，去做一个特立独行的“外星人”。人们所能做的，只能是面对现实，多一点艺术的标准，多一点理性的成分，多一点阳光的运作，使得艺术价值与市场价格之间的背离和落差能够缩小一点。 　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