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晓东:沈阳架上的N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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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7-03-20 09:02:00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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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可说的,都可以说清楚”,“凡不可说的,应当沉默。”——维特根斯坦   生活在沈阳20多年,从八十年代启蒙时期的北方理性群体,到第一家私营美术馆东宇画廊,到集体乌托邦式的很快夭折的K空间,到现已各奔他乡的自由电影,沈阳青年艺术的整体状况依然如我面前的一团迷雾,神秘,充满未知,也许永远也无法将它看清楚。姑且以点带面单枪匹马的介绍三位身处学院系统,却从事非学院派的架上实验艺术的代表。沈阳的艺术实践当然种类众多,这是且听下回分解式的诉说,我试图把我目之所及说得清楚,经管这种努力也许依旧是徒劳。   一、李大方——西西弗的幸福   画面上,废墟如同城市的疮疤,四处绽放放肆的花朵,赤膊或赤裸上身的人曲身弯腰,自陷于洞穴之中,孜孜不倦的挖掘,在挖什么自己也不知道。这些苦役的信徒们用最原始的肢体方式,无尽的劳作。   抛弃了以书写无来由字幕为标志的风格之后,李大方开始了寓言式的创作。这个隐喻涉及了废墟、洞、挖洞者三个主要元素,他们各指的是什么呢?   城市里,废墟跳跃于林立规整的建筑之外,这种超现实的景观总会带来一种转瞬即逝的视觉意外。废墟被践踏,被凌迟,被湮灭,是丑陋的残渣,是吃过补药后从瓦罐里倒出的那堆黑不溜秋的被榨尽元气了的东西。但废墟并不只是废墟本身,它是篡改了的记忆、欺骗性的怀旧、被埋葬的秘密、甚至是神秘事端的起点。废墟虽然崎岖难行,尘封土埋,总是以拒绝的姿态出现,却不时给人带来某种渺茫的希望与诱惑。人与废墟之间存在着某种不辩自明的默契,即使一小片与自己没有直接关系的废墟中,依然可以凭吊一段生命痕迹的埋葬,唤起好景不在的伤感,缅怀曾经的形而上理想的毁灭与颠覆。这片瓦砾可以被理解为70年代人不可回避的内伤,是他们在理想丧失,信仰崩溃后的集体精神世界的展现,他们将在灭绝的最深处生活下去,没有什么信念足以被稳固的建立,因为废墟的后面还将是废墟。   柏拉图的“洞穴喻”告诉我们,人都是被缚在洞穴中的囚徒,只能看到投射在洞壁上的影像,而这往往被当成事物的本真,他提示了快乐幸福的虚假性。“洞”由于遮蔽阳光而显得罪恶黑暗,它们司空见惯于街景的路边,貌似危险而隐蔽的陷阱。这沿袭了大方对于恐惧、惊悚和不确定的虚假场景的迷恋。而“洞穴”对于洞中之人,却是安全的壁垒,能够使一个“利己主义者”自外于凶险环境的避难所。洞穴在这里展示了它莫大的吸引力,它可以保证主体与自己也与他者互相隔离。交流的经验使他害怕被拉出那个洞穴,经管洞中原本一无所有。我并不愿意把大方画中的洞穴庸常的解释为性欲的暗示,废墟亦可以象征母体,那么在黑色粗大铁管两端的半身埋在洞穴里的接近赤裸的男人,则可以被明显的解释成为同性恋体验的快感与震撼。而身处水泥沟中,那个颓废的黑发青年,则很有可能是颠峰过后的疲惫。如果跳出了这种肾上腺分泌过量的极端的视点,这个寓言里应该更广泛的影射了麻木冷漠的日常社会生活中的荒谬。   挖洞者的形像神情专注,举止虔诚,他们身上驯服的、奴性的东西,让人不禁联想起那个不断推石头的西西弗,无效无望的劳作是诸神所能想到的最残忍的处罚。“荷马说,西西弗是最终要死的人中最聪明最谨慎的人”(加缪语)。人总是被欲望撩拨,被成功的希望蛊惑,心甘情愿的做艰苦劳作的奴隶,又有谁能够保持清醒的意识到——这其实就是那个“荒谬的”无效无望的“事业”?如阿多诺所说,“荒谬被表现得如同理所当然,目的是使理所当然丧失力量。”目的性在画面里不知去向,意义与毫无意义,以尖锐的痛苦铺陈在眼前。大方太残忍,世俗启迪着所有人的贪婪的妄想,这是每个人都坚信可能挖到点儿什么的迷狂的年代,但是,他却轻易的戳破了这仅有的原本可信的幸福感。依旧是这个世界,现在却是一个有耐性的世界。   顺便说一句,大方近期的画面变得轻松和唯美起来,一切都是发生在阳光底下的新鲜事。   二、秦琦——永不妥协的颠覆     试图阐释善于把自己和意义隐藏在背后的多变的秦琦,永远是件危险的事。此刻,我更充分的体会到这一点。   “贱”文化的趣味   近年,秦琦在港台低俗娱乐连续剧的无厘头剧情的趣味中,寻找到了宣泄快感的出口。在2002年所作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别伤害我”中,一堆凌乱的家什,一个不太强大的对手,穿黑色西服的男主角面对突如其来的劫持,自茧双手,乖乖的趴在双人床上。在习惯性接受不公正境遇和逆来顺受的屈辱之中,对无助、委屈、尴尬与蹂躏的反抗变得毫无必要,不如加入犬儒主义的玩世不恭和自我解嘲的游戏之中。人总会渐渐的无条件的爱上压迫,崇拜那些使他们丧失思考能力的权利。   另一张是画家本人,穿着肥大的男式蓝印花内裤和灰蓝色夹克。滑稽的是,他一头栽进床下的颜色花哨的铁痰盂中去。这一戏剧性的场面,使被动的受虐转化为主动的自虐与自贱,自贱者和观贱者均可从中获得瞬间巨大的快感。并不是出于对暴力的热爱,而是对自轻自贱的放肆快感的追求。他从反崇高并嘲笑体制的政治波普,一步跨到超越羞耻感的自我嘲讽与自我犯贱,这正是70年代独特的娱乐精神的体验。“贱”文化趣味的力量,源于人们对于娱乐的无限的欲望,这是一种宁要世俗不要理想,宁要欲望不要情怀,宁要宣泄不要升华的艺术,一种反美学、反文化的趣味。从其反崇高、反英雄、反深刻、反智性等解构话语方式中,可以印证德里克对“后革命”的期望和波兹曼《娱乐致死》中的预言。   什么是顶真?   顶真,是修辞格的一种,又叫“蝉联”、“联珠”,“链式结构”。一般以词的单位首尾相连,上递下接,环环紧扣,以因果或递进的方式进入事物之间的辨证关系。秦琦利用这种语法游戏,轻松的颠覆掉了画面逻辑叙事的路线。他将真实的事物从生活中抽离,从熟谙的语境中把他们引诱解放出来,再天衣无缝的以他的修辞方法连接到一起。作品由前一个事物的名称引出另一个事物,看似松散而毫无瓜葛的事物表面下,实则隐藏着叙述连贯性的严谨的深层结构。任何屈从于盲目的直觉偶然性的分类,都不可能找到他设置在文本背后的矿脉。他在近期的一系列以“椅子”作为关联词的创作中,他试图探索:   1、语义变异,凳子本身的多种可能性,可以起到警示、靶子、装饰物等不同的视觉功能;   2、语法变异,在同一画面内,从 “椅子” 到“仙鹤”,如何建立起某种必然的语法联系;   3、语域变异,在两张画的并置中,他利用图像关系对比“椅子何以坐,但不可以躺”和“椅子可以躺,但不可以坐”两个顺序不同句子所产生的意味上的差别。   可以随意指定的客体没有任何功能性,说明性、叙述性,也不再渗透以任何的风格化的趋向。在有的时候,它会成为手写信纸或留言,它的风格同样可以变幻无常。它可以被改造成一切事物,比如“性、谎言和录像带”,但它又牢不可破的建构了一个可以吸纳一切的隐蔽框架和崭新秩序。这些貌似静物、风景写生、照像写实、表现主义的东西,让画面更加抽像和直接,在弃绝了叙事与意义之后,直奔方法论的革新而去。我不知道秦琦终将走向哪里,但至少,他已经让我们看到了新绘画革命的方法论的端倪。   三、李威——意识流的光晕   李威曾经以一系列的自传方式的进行创作,从最早进入人们视野的《高粱地》到2000年以后的《威先生的现实生活》。最早的画面中,红、绿颜色对比强烈,他与梵高在高粱地里敏感、执着,略有神经质顶着正午的太阳。《威先生》时代的氛围则变为将近傍晚,单纯明亮光洒进室内,周围一片淡蓝色或粉红色孤寂和怅然的半透明的光晕。   在最新一批的作品中,夜幕降临,李威的意识流般的视点从自身向环境游离,从对镜凝视的自我探索一改成为旁观者,他邀约观者与他同做一个善意而安静的偷窥者。他貌似放弃紧密相连的逻辑,避开本质,表现某些琐碎、不严肃的,不真实的,却难以表达的东西。衣服上的褶皱浮现出的光晕,成了他首要的原初的诉说冲动,局部映射出了睡梦者自身。在被突然冻结的意识中,无法停止对细节的流动的探询与凝视。   午夜的街头,诡异神秘。冰冷的反光映射出黑色的正在跌落的皮包,不知名店铺玻璃上隐隐的折射着淡蓝的灯光,雨地上被掀翻的汽车发着白亮的光。那些似曾相识的蒙太奇影像从DVD的黑色宽银幕底边中浮现出来,荧光屏上反射着对镜头的干扰波。它们好似昨晚楼下街头一瞥中无意间发现的城市的秘密,又像无形态的梦魇中某个恍惚的环节。比如时间被定格在车祸现场的22秒,安静而明媚,那却是个撕碎了美好与向往的瞬间。永远相同而且不曾解决的现存事实的同一性,在变化无常的幻觉的面纱上飘来荡去,永远相同的实存本身在作品中移动、飘荡。这是一种伪装成迷狂的清醒,或者说是一种理性主义的感性表达。李威像是一个老道的悬疑片的电影导演,用光与阴影营造了悲观而伤感的情绪,将激扬的话语隐埋在背后。这些平常而琐碎的场景背后充满对生活的顿悟,散漫不经、稍纵即逝的新意想展现出强烈的穿透力。   李大方的寓言,秦琦的语言学和李威的意识流的架上油画探索无疑具有独特性、拓展性和实验性。在整体趋向上,他们的作品都生长于一种脚踏大地的真实,重视亲身而为的生命体验,不同于一种普遍流行的国际化的时髦和幻像。在他们的作品中,隐藏着前一代人与这一代人的“秘密的共识”,他们为尚未实现的过去的语义的潜能提供了路标,超越了当下既定的现实,朝向前所未有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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