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海龙：中国摄影在艺术市场正了名

　　解海龙，他的鼎鼎大名永远跟“希望工程”、“扶贫”等词语紧密联系在一起。十五年前，人们因为《希望工程之大眼睛》而牢牢记住了他，十五年后，他的这张照片在改变了千百万生活在贫困地区的孩子的生存状况后，又因为拍卖出了30.8万元的高价，而在中国影像艺术品市场上画下了开历史先河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虽然现任中国摄影家协会分党组成员、副秘书长的解海龙，每天有许多公务要处理，“每天一睁眼，感觉时间没怎么用，天就又黑了”；虽然他现在也开始风景拍摄，并自嘲因此被人质疑“解海龙将要去向何方？”但他所说过的“要将一辈子都奉献给扶贫”的话却一直是他生活中的主旋律。近期，他又在第二届中国消除贫困奖中获得义工奖，再一次肯定了他为贫困地区的孩子所做的贡献。 　　我曾经两次给摄影界作了贡献” 　　解海龙的《希望工程之大眼睛》感动了一代中国人，被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定为希望工程的“形象标识”，广泛地用于希望工程公益活动。而这次在华辰2006年秋季拍卖会推出的中国第一个影像艺术拍卖专场上，《希望工程之大眼睛》以30.8万元创该专场的最高成交价格，让整个摄影界都沸腾了起来，解海龙也很自豪地认为：“我这个照片的拍卖，是中国影像走向市场具有标志性的一个事件。我曾经两次给摄影界作了贡献，第一个贡献，是我早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这么一段时间里拍的那些照片。虽然当时有人说这些照片不可能在报纸上发表，如果拿出来就肯定要受到指责，因为这不算是主旋律。但我就认为，总会有一种价值，等到再过20年，当中国强大了，中国的教育发展起来了，再回忆起前二十年的时候，中国的教育是那个样子，还能作为一种历史的见证。我觉得拍下来还是有意义的。没想到我的这些照片发表后，轰动了，推动了希望工程的发展，而且不仅仅是因为捐了几十亿的款，而是让更多的中国公民的公益意识觉醒了，让人们的爱心充分发挥了出来，甚至还可以说，让农村人帮助城里人了，因为他们的这种奋斗精神非常鼓舞人。这个是有很大的意义的，有人就说，我的这些希望工程的照片为中国纪实摄影保了驾护了航。而这次在拍卖会上拍出了高价，是我的第二个贡献，它证明了中国的纪实摄影作品是有价值的，它不仅仅是一个时代的体现，是一个符号性的东西，不仅仅受到全社会的关注，更受到市场的关注。就如《参考消息》上说的，中国影像市场的春天到了。这太有意义了。” 　　其实，在一开始，因为《希望工程之大眼睛》这幅照片牵扯到的方面实在太多，为了避免造成负面影响，解海龙曾经一度考虑过要撤拍。 　　但是摄影界的同仁都坚决反对，“都说因为这是中国纪实摄影最具代表性的一幅作品，如果没有它来参与拍卖，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我仔细一想，也对，这毕竟是中国纪实摄影走向市场的一个里程碑的事件，是中国摄影史上的一个重要事件，我怎么能不亲身参与其中呢？”于是，解海龙还是决定参与拍卖。但是，解海龙还是对高达二十多万元的底价没有把握，怕万一流拍了，既让自己丢了面子也是中国摄影史上的一个遗憾，拍卖会的当天下午他还想借着开会的名义不去出席拍卖会，“结果因为我的同事都知道这件事情了，大家都怕耽误了我参加拍卖会，就马上散会了。我也只好去参加拍卖会了。” 　　最终，当底价二十万元的《希望工程之大眼睛》以30.8万元的价格拍卖成功时，解海龙忐忑的心情才彻底地转为了兴奋，“当时我就说，我非常高兴，今天圆了我的一个梦，我准备把全部所得，捐给西藏盖一所学校，因为这是我们摄影人向往的一个地方。” 　　将拍卖所得全部捐给西藏盖一所希望小学的决定，其实早在拍卖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当时解海龙和照片代理商百年影像以及华辰拍卖三方都达成了共识，无论最后拍卖到多少钱，所得款项都全部捐赠出来，但是他们之前并没有将此消息公布于众，“因为这次拍卖会是要证明中国影像艺术在市场上的价值，如果事先宣布了要将拍卖所得捐赠的话，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会影响那些想要参与竞拍的人，就又带着公益性质的意味了。现在这样，则完全证明了它的收藏价值、投资价值。” 　　为中国纪实摄影在市场上正了名 　　谈到这次首场拍卖，解海龙就很兴奋，因为终于为中国纪实摄影在市场上正了名：“中国摄影界过去很被人看不起，曾经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有一个著名的老摄影家拍的长城红叶，制成了24英寸照片，花了43块钱，结果后来才卖了60块钱。说是赚了17块钱，可是算上成本，根本就没有赚钱，当时我就觉得很让人悲哀。” 　　随着中国摄影事业的逐步发展，中国摄影师的价值也渐渐地被挖掘了出来。第一次让解海龙突然感觉到摄影是有价值的，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当时的美国总统布什委托人到中国来，去买徐勇拍摄的胡同的照片，当时是200美金一张，总共买走了6张。这个事情就让我一宿没有睡着觉，我心想怎么一张照片就值200美金，按照那个时候的汇率来算，可是相当于2000多元人民币啊，等于我当时四五个月的工资了，而且他一下子就买了六张带走。”后来解海龙一打听，才知道这里面还有一个故事。老布什在中美两国还没有建交的时候，曾经在北京做过代办处主任，他非常喜欢北京这个具有韵味的城市，更是特别喜欢北京的胡同，经常骑着自行车在胡同里面转悠，就这么转悠出了深厚的感情。老布什离开北京以后，在美国当了总统，还特别怀念北京的胡同，看到徐勇拍摄的照片以后，就委托参赞特地到北京来把这几张照片买走。“通过这件事情我就知道了，照片值钱了，照片在人们心目当中是有价值的。当时脑子里就有这么一个想法——摄影是艺术，就应该有价值。” 　　有关“拍卖”的经历 　　而第一次将照片的价值转换成真正的价格，是后来的一次在马来西亚举办个人展览的时候。有位部长夫人在看完展览之后，非常感动，希望能买下解海龙的照片作为纪念，“她走到我面前问我能不能买我的照片作为纪念，我说可以，她接着就问我多少钱能卖。我当时就慌了，因为从来没有卖过，也不知道该说多少钱，就先假借着别的事情去忙活，帮忙扶扶凳子什么的，趁着别人在参观的时候，我就在脑子里转悠这个价钱的问题。等到想好了，我才过去告诉她，说我的照片卖一万元人民币，相当于三千三百元马币。”于是，解海龙的照片就被这位部长夫人毫不犹豫地以一万元人民币的价格买走了。 　　更惊喜的事情还在后面，当现场的参观者都得知解海龙的作品价值一万元人民币之后，大家都蜂拥而上，纷纷在他展览的照片上贴上自己的小标签以示买下，如此这般，现场展览的五十多张反映中国教育的照片，一下子就被抢光了，“当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邀请我去办展览的人就说：‘你别管了，我帮你处理吧。’后来算了算，总共卖了三四十万元。过了两个多月，他们把钱给我送过来了，我们就在中国青少年基金会那儿做了交接，把钱也全部捐给了青基会。这算是我的照片换成钱的一个比较早的事情了。” 　　之后再过了一些年，解海龙和他的一些朋友们也想过要拍卖照片，“我们就想着搞一个活动，先新华社搞一个新闻发布会，邀请媒体和企业家都来，把我的这些照片作为拍卖，拍卖的标的就是一万元。然后把拍卖所得的钱全部捐献出来，作为一个宣传。但是有人劝我们不要这么做，这样就有点作秀的意思了，‘实际上看了你的照片，人家捐赠给希望工程的有很多，干嘛一定要卖照片来炒作这个事情呢。’我觉得也对，就把这事情放下了。” 　　2002年的春节，解海龙在中国摄影家协会组织了一次在三峡江上过年的活动，四百多人包了一个三层的“三峡风情号”豪华旅游船，由解海龙担任船长。中国摄影家协会选了十个人，再由这十个人每人挑选出十幅作品在船上展出，其中也包括解海龙的作品，“在船上走哪儿都是摄影作品，就在这船上七八天的日子里，我们联欢，看演出，办讲座。突然我想到了何不策划一个拍卖活动呢？将船上展览的照片进行拍卖，所得的款项，就捐给船下一站将要停靠的地方所在的教育部门。”说办就办，船上正在展出的摄影作品以500元的底价开始进行拍卖，解海龙的《希望工程之大眼睛》也在其中，最后被一个从广东来的摄影爱好者以3300元的价格拍卖到。“拍卖到这张照片的这位广东朋友当时就说，‘在这次旅途中，我听了课，交了朋友，收获很大，更重要的是，我拍卖到了这张画，非常有意义。我坐飞机到重庆来参加这次活动，买了这张画以后，我就只够钱买硬座的票回广东了，但我还是觉得非常值得。’我当时听了，也很感动，也非常感谢他。” 　　之后，解海龙将当天拍卖所得的6700元全部捐给了当地的教育局。没有想到的是，过了没多久，当地教育局给解海龙寄来了一个清单，上面详细列明了接受这6700元捐赠的孩子们的家庭情况、学习情况以及学费的最终解决情况，“当时我非常感动，毕竟他们落到了实处，这些钱真真正正地帮助到了有需要的孩子们。” 　　除了照片的拍卖，更令解海龙印象深刻是1996年，他的一台800元的相机拍卖到了五万元，“当时，上海东方电视台举办了一台‘手拉手’的演出，其中搞了一个拍卖会，拍卖师都是少先队员。他们在暑假期间找到了几十个非常有名的书画家，请他们捐赠了各自的作品。先预展两天，然后请了很多企业家，拍卖就开始了。拍卖所得的款项全部捐赠给山里的老师做路费去城里学习。因为拍摄《希望工程之大眼睛》的相机是公家的财产，于是我就拿了另外一台也是带着四处拍照的，800元买的相机出来拍卖。当时拍卖的底价就是两万元，当现场拍到四万元以后，全场就是喊一个数，就鼓一个掌，非常热烈。等到最后叫价到五万元的时候，我眼泪都出来了。最后拍卖到这个相机的是一个广告公司的经理，虽然他们是一个就七个人的公司，但是一直都想为希望工程做点事。后来，他把这个相机也捐了，让所有从农村来的老师，都能看看这个东西。” 　　“希望照片都能卖到一个好价钱” 　　虽然解海龙和他的照片以及与这些照片相关的一些物品，不管是在市场上，还是在公益事业上，都证明了具有足够的价值，但是解海龙从未将这些财富转嫁到自己私人身上，连给自己儿子买房都是借的钱，“我自己依然欠着那么多钱，房钱也还没有付清，但这个钱和那个钱我能分得清，我依然是这么一句话——从希望工程中来，到希望工程中去。拍卖成功后，大家都非常兴奋，兴奋的不是要在西藏盖一所小学，而是摄影作品终于成为艺术品了，能够拍卖到这么一个价位了，这是一个亮点。我希望将来我们的照片都能卖到一个好价钱，希望我们的照片都能拿出去拍卖，希望能有一个合情、合理、合法、规范的市场，这么一个前提下，把这个市场做好，让摄影人不再是穷人。” 　　·解海龙简历· 　　现任职务：中国摄影家协会分党组成员、副秘书长 　　社会职务：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理事 北京市崇文区文联副主席 北京广角摄影学会会长 《大众摄影》杂志编委 　　1968年-1971年海军北海舰队后勤部服兵役 　　1971年-1980年北京市阀门四厂工人 　　1980年-1984年北京市半导体器件十厂工人 　　1984年-1992年北京市崇文区文化馆宣传部主任 　　1992年-2001年中国青年报摄影记者 　　2001年-2002年中国摄影家协会信息中心主任 　　2002年-至今中国摄影家协会分党组成员、副秘书长、组联部主任、信息中心主任